第82章 第八十二章:海的那边(1/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82章 第八十二章:海的那边: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海的那边
九月初三,倭国,九州岛。
周新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待了整整十天。
十天里,他吐了七天,躺了三天。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就被一群矮个子的人围住了。他们说的话叽里呱啦,一个字都听不懂。他们比划的手势奇奇怪怪,怎么看都不明白。
好在带来的通译是个老手,姓钱,五十多岁,在海上跑了三十年,会说七八种话。钱通译往前一站,叽里呱啦一通比划,那群矮个子的人就点头哈腰,让开了一条路。
“周大人,”钱通译回过头,满脸堆笑,“他们请咱们去城里说话。”
周新点了点头,带着三十个人,跟着那群矮个子的人,向城里走去。
城不大,城墙矮矮的,还不如大炎一个县城的城墙高。城里的房子也矮,街道窄窄的,两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店铺。店铺里卖的东西稀奇古怪——有晒干的鱼,有奇怪的酱料,有花花绿绿的布,还有一种用竹签串起来的、冒着热气的团子。
周新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一个摊子上,摆着一把刀。
那把刀比大炎的刀窄,比大炎的刀长,刀刃上有着漂亮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想起临行前,陛下问他的话。
“周新,你去了那边,要带什么东西回来?”
他说:“臣不知道。臣先看看。”
现在他知道了。
这东西,得带回去。
九月初五,倭国,大宰府。
这里是九州岛的最高官府,管着整个九州的事务。官府的主官叫“大宰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眼睛很小,笑起来眯成一条缝。
周新被请进官府,坐在一张矮矮的桌子前。桌子很矮,他盘腿坐下去,膝盖差点顶着下巴。他偷偷看了看钱通译,见钱通译也盘腿坐着,姿势自然得很,只好硬着头皮,学着他的样子。
大宰帅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钱通译翻译过来,大意是:大炎来的贵客,一路辛苦,招待不周,请多包涵。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周新按照临行前学的那套,先说了一通客套话,然后指着带来的箱子,让人打开。
箱子里装的是格物院产的新式农具——铁犁,铁耙,铁锄。每一件都比倭国农人用的那些木头的、石头的家伙强十倍。
大宰帅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一把铁犁,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钱通译翻译:“这东西,你们有多少?”
周新说:“这次带的少。但只要你们要,下次可以多带。”
大宰帅的眼睛更亮了。
九月初十,倭国,京都。
周新被请到了倭国的都城。
都城的城墙比九州岛的高一些,街道也宽一些。街上走着各式各样的人——有穿宽袍大袖的贵族,有穿短褐的百姓,有扛着刀的武士,还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周新一边走一边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忽然,他看见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木制的架子,架子上挂着一排排用竹片穿起来的东西。那东西薄薄的,上面画着黑色的符号,符号弯弯曲曲,像鬼画符。
“那是啥?”他问钱通译。
钱通译看了一眼,说:“那是他们写字的纸。他们把字写在竹片上,用绳子穿起来,一卷一卷的。”
周新愣住了。
纸?
他想起格物院里也有纸,但那是用破布、麻头做的,又厚又糙。这东西薄薄的,透亮,比格物院的纸强多了。
“他们怎么做的?”
钱通译摇了摇头。
“这得问他们自己。”
周新站在那个摊子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记下来。”
九月十五,倭国,京都驿馆。
周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沓纸。
纸是他从街上买来的,薄薄的,透亮,比大炎的任何纸都好。他试着在上面写字,笔划流畅,墨不洇,比在格物院的纸上写舒服多了。
他看着那些字,忽然想起杨雪。
杨主事最喜欢写字。每次造出新东西,都要在纸上画出来,标得密密麻麻。要是她看见这种纸,肯定高兴坏了。
他又想起陛下。
陛下每天批那么多奏章,用的纸又厚又糙,写多了手疼。要是用这种纸,手肯定不疼了。
他把那沓纸小心收好,放进箱子里。
他把那沓纸小心收好,放进箱子里。
然后他拿起另一件东西——那把刀。
刀是找最好的刀匠打的,花了整整三十两银子。刀身窄长,刀刃锋利,上面有漂亮的花纹。他试着砍了一下木桩,一刀下去,木桩齐齐断成两截。
比他见过的任何刀都快。
他想起临行前,赵铁柱说的话。
“周新,你小子要是看见好刀,给俺带一把。俺左手废了,右手还能砍人,得用快刀。”
他把刀也放进箱子里。
箱子里,还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种奇怪的粉末。粉末是他在街上买的,卖的人说,这叫“金粉”,画画用的,掺进颜料里,画出来的东西闪闪发光。
他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但他觉得,带回去总没错。
万一有用呢?
九月二十,倭国,海边。
周新站在沙滩上,望着那三艘停泊在海上的战船。
船还是那三艘船,人还是那三十个人。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现在,他知道了纸怎么做,刀怎么打,茶怎么喝,还有那种“金粉”怎么用。
他还学会了几个倭国话的词——“ありがとう”(谢谢)、“すみません”(对不起)、“おいしい”(好吃)。
虽然他发音怪怪的,每次说,钱通译就笑。
但没关系。
他回去了,可以讲给陛下听。
讲给杨主事听。
讲给石头听。
“周大人,”钱通译走到他身边,“该走了。潮水快退了。”
周新点了点头。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待了二十多天的土地,转过身,向小船走去。
小船把他们送上大船。
船锚缓缓升起。船帆张开。船身开始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周新站在船头,望着那座越来越模糊的岛屿,忽然想起临走时,那个大宰帅说的话。
“周大人,下次再来。”
下次。
会有下次的。
他握紧船舷,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大海。
回家的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
他带着东西回去。
十月初一,京城。
养心殿。
陈阳正在批奏章,内侍来报:“陛下,福州急报。”
陈阳接过,展开。
急报上说,周新一行已经离开倭国,预计十月底可抵达天津港。
陈阳看着那份急报,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阿依娜走过来,看了一眼。
“快回来了。”
陈阳点了点头。
“嗯。快回来了。”
他放下急报,望着窗外。
窗外,秋意正浓。御河两岸的柳树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片飘落在水面上,打着旋儿,慢慢漂远。
“阿依娜,”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带回了什么?”
阿依娜想了想,轻声说:“肯定带回了咱们没见过的东西。”
阿依娜想了想,轻声说:“肯定带回了咱们没见过的东西。”
陈阳笑了。
“朕也是这么想的。”
他把急报折好,放进怀里。
“等他回来,让他好好讲讲。”
十月初五,天津港。
码头上,站满了人。
杨雪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格物院的工匠们。石头站在她身边,踮着脚,拼命往海上看。
海面上,三个黑点越来越大。
那是船。
是三艘船。
是周新坐的船。
石头忍不住喊了出来:“回来了!师父回来了!”
杨雪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三艘越来越近的船,眼睛一眨不眨。
船靠岸了。
跳板搭好了。
一个人从船上走下来。
他比走的时候瘦了,黑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装满了东西。
周新走下船,站在码头上,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看见了杨雪。
看见了石头。
看见了那些和他一起在格物院熬过无数个夜晚的工匠们。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杨雪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黑了。”
周新咧嘴笑了。
“晒的。”
杨雪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隐隐的、说不清的情绪。
“回来就好。”
十月初六,京城。
周新跪在养心殿里,面前放着三个箱子。
陈阳坐在御案前,看着他。
“起来吧。”
周新站起身,垂首站着。
陈阳指了指那些箱子。
“打开,让朕看看。”
周新走过去,打开第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一沓沓薄薄的纸。
陈阳拿起一张,对着光看了看。纸很薄,很透亮,比大炎的任何纸都好。
“这是他们用的纸?”
周新点了点头。
“是。臣打听过了,他们是用树皮、麻头、破布做的,但做法跟咱们不一样。臣带了几个会做纸的工匠回来,在另一艘船上。”
陈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
周新打开第二个箱子。
箱子里是一把刀。
陈阳拿起那把刀,掂了掂。刀比大炎的刀轻,但刀刃很利,上面有漂亮的花纹。
他走到一根木桩前,挥刀砍下。
他走到一根木桩前,挥刀砍下。
木桩齐齐断成两截。
陈阳看着那道齐整的切口,沉默了片刻。
“赵铁柱肯定喜欢。”
周新笑了。
“臣给他带了一把。”
陈阳点了点头,走回案前。
周新打开第三个箱子。
箱子里是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种金黄色的粉末。
陈阳捻起一点,凑近看了看。
“这是什么?”
周新说:“他们叫‘金粉’。画画用的,掺进颜料里,画出来的东西闪闪发光。臣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觉得该带回来。”
陈阳看着那些金粉,忽然笑了。
“好。格物院那帮人,肯定喜欢琢磨这东西。”
他把金粉放回盒子里,抬起头,看着周新。
“周新,你这趟,没白去。”
周新站在那里,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臣臣只是做了该做的。”
陈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做的,比该做的多。”
他伸出手,拍了拍周新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是格物院右主事,正六品。”
周新愣住了。
正六品?
他入格物院的时候,只是个从七品的小官。这才几年,就正六品了?
“陛陛下”
陈阳看着他,目光平静。
“周新,你配得上。”
周新望着他,望着他那张在烛光中轮廓分明的脸,忽然跪了下去,重重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
陈阳没有叫起。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从扬州水患中爬出来的孩子,看着这个从格物院一步步走到倭国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周新,”他说,“你记住。”
周新抬起头。
“你去过的地方,还会有更多人要去。你见过的东西,还会有更多人要见。你学会的事,还会有更多人要学。”
他顿了顿。
“你不是最后一个。你是第一个。”
周新望着他,眼中满是泪水。
“臣臣记住了。”
陈阳伸出手,扶起他。
“好了,回去吧。杨雪他们还在等你。”
周新站起身,抹了把泪,用力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陛下。”
陈阳看着他。
“臣在倭国,看见了一样东西。”
“什么?”
周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他们有一种刀,叫‘倭刀’。比咱们的快,比咱们的利。臣在想,咱们能不能造出比他们更快的刀?”
陈阳的目光微微一凝。
比倭刀更快的刀?
比倭刀更快的刀?
他看着周新的背影,看着这个刚刚从远方回来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那就造。”
周新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陛下在笑。
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十月初十,格物院。
周新站在工坊里,面前摊着一把倭刀。
工匠们围在他身边,一个个眼睛发亮。
“周主事,这东西怎么打的?”
周新挠了挠头。
“俺也不知道。但俺带回来一个会打刀的人,在另一艘船上。等他到了,让他教咱们。”
工匠们欢呼起来。
周新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兴奋的脸,忽然想起陛下说的话。
“你不是最后一个。你是第一个。”
他握紧那把刀,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第一个。
他喜欢这个词。
十月十五,养心殿。
陈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阿依娜坐在他身边,也在笑。
“你今天心情很好。”她说。
陈阳睁开眼,看着她。
“嗯。周新回来了。带回来一堆好东西。格物院那帮人,现在正琢磨怎么造比倭刀更快的刀。”
阿依娜看着他。
“就因为这个?”
陈阳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止。”
阿依娜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说下去。
陈阳望着窗外,望着那片秋意越来越浓的天空。
“阿依娜,”他说,“朕今天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朕以前觉得,打仗是最重要的。打赢了,就能活下来。后来觉得,治国是最重要的。治好了,就能过上好日子。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朕觉得,让周新那样的人,去远方看看,把好东西带回来,让更多人学会——这才是最重要的。”
阿依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深深的、越来越亮的光芒,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变了。”她说。
陈阳看着她。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阿依娜笑了。
“变好了。”
陈阳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秋风吹过,落叶纷纷。
远处,格物院里,隐隐传来工匠们的欢呼声。
那是周新在讲他的故事。
那是这片土地上,第一次有人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带回那么新鲜的东西。
而他,就坐在这里。
听着那些声音。
握着她的手。
看着这一切,一点一点,变得更好。
十月二十,天津海事学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