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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福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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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76章 第七十六章:福王: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阿依娜想了想,缓缓开口。

“准备好杀你的亲叔叔。”

陈阳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说话。

阿依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深沉的、复杂的情绪,忽然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陈阳,你不用在我面前装。”

陈阳看着她。

“你难过,就说出来。你犹豫,就说出来。你怕,也说出来。”

她淡金色的眼眸里,有着深深的温柔。

“我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臣子。”

陈阳望着她,望着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接纳和理解,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彻底松开了。

他把头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阿依娜,”他轻声说,“朕确实不想杀他。”

阿依娜没有说话。

“他是朕的亲叔叔。是先帝的幼弟。朕小时候,他抱过朕,给朕塞过糖。朕记得那些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雨声淹没。

“可他也是想杀你的人。”

阿依娜的手微微一顿。

“朕可以容忍他算计朕。可以容忍他安插暗桩。可以容忍他想夺朕的位子。”

他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但朕不能容忍他想杀你。”

阿依娜望着他,望着他眼中那深沉的、近乎偏执的守护,眼眶微微发热。

“陈阳”

陈阳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所以朕会杀他。”

“不是因为他该死。是因为朕必须。”

阿依娜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雨夜的微光中忽明忽暗的脸,忽然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雨夜微凉的气息。

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雨夜微凉的气息。

陈阳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

窗外,细雨无声。

远处,隐隐有春雷滚过。

那是惊蛰的声音。

也是——战鼓的声音。

二月二十五,山东,青州府。

福王府。

福王李桢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杂货铺被烧,掌柜重伤,锦衣卫搜出了账册和密信。刘明的银子,被发现了。格物院的匠人,被盯上了。御药房的宫女,暂时安全,但沈默已经派人暗中监控。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密报凑近烛焰,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王爷,”老幕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咱们该怎么办?”

福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片灰烬,望着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

“我小看这个侄儿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自语。

老幕僚没有说话。

福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后园的梅花已经落尽,桃树正含苞待放。再过几日,就是桃花盛开的时节。

“让那个宫女,不要再动了。”他说。

老幕僚微微一怔。

“王爷?”

福王转过身,看着他。

“让她继续待着,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什么也别做。”

老幕僚迟疑道:“可是王爷,万一她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福王打断他,“她在我这儿待了四年,干干净净,一点破绽都没有。只要她不动,沈默查不出什么。”

老幕僚不再说话。

福王转回窗前,望着那些含苞的桃树。

“格物院那个匠人,也让他停下。图纸的事,先放一放。”

“是。”

福王沉默片刻,忽然问:“京城那边,还有多少能用的人?”

老幕僚想了想,低声道:“不多了。杂货铺倒了,刘明被抓,匠人盯上,宫女不敢动。真正能用的,只剩两个。”

“两个。”福王喃喃重复。

他望着窗外那些桃树,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隐隐的、不甘的倔强。

“两个就两个。”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

“让他们继续盯着。盯着陛下,盯着王女,盯着沈默。什么也别做。就是看。”

“看什么?”

福王看着他,目光幽深。

“看他们什么时候犯错。”

老幕僚愣住了。

福王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这个侄儿,太顺了。北疆打赢了,蜀地平定了,江南稳住了。一路顺风顺水,没吃过什么大亏。”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顺的人,最容易犯错。”

他望着窗外那片夜色,望着那片他等了十九年的天空。

“我等得起。”

三月初一,京城。

惊蛰过去半月,春意渐浓。

御河两岸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街上的行人脱去了厚重的冬衣,换上轻便的春装,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御河两岸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街上的行人脱去了厚重的冬衣,换上轻便的春装,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但养心殿里的气氛,却比冬日更冷。

陈阳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沈默最新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福王在京城的暗桩,大部分已经查清。杂货铺的掌柜醒了,招了。格物院的匠人被抓了,也招了。刘明那边,还在审,但估计撑不了多久。

只有一个人,还没动。

御药房的宫女,小满。

沈默不是查不到她。是没有证据。

她太干净了。四年里,没有任何把柄。送茶,送点心,送药材,都是分内之事。收银子,也是别人送来的,不是她去要的。就算被抓,也定不了什么大罪。

陈阳看着那份密报,沉默了很久。

“阿依娜,”他忽然开口。

阿依娜正在一旁看太医署送来的新药方,闻声抬起头。

“嗯?”

“那个宫女,还在太医署吗?”

阿依娜点了点头。

“还在。还是隔三差五来送茶。”

陈阳看着她。

“你喝过她的茶吗?”

阿依娜摇了摇头。

“没有。你说过,任何人给的东西,都要小心。”

陈阳点了点头。

“继续不喝。”

阿依娜看着他。

“你想动她了?”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在等。等她主子下令。等她主子告诉她,什么时候动手。”

阿依娜走到他身边。

“那你呢?”

陈阳转过头,看着她。

“朕也在等。”

“等什么?”

陈阳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浓的春色,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冷冽的笑意。

“等她主子先动。”

阿依娜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三月初五,夜。

格物院。

周新独自坐在工作台前,望着那台已经连续运转了整整一个月的蒸汽机。

飞轮平稳地转动,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那声音,他听了无数遍,早已烂熟于心。可每听一遍,心里还是会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悸动。

这是他造的。

是他从无到有,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

那个想偷图纸的匠人,已经被抓了。杨雪告诉他,那人被判了死刑,秋后问斩。他听到的时候,心里没有什么感觉。不恨,也不痛快,就是空落落的。

那人跟他一起吃过饭,一起加过班,一起骂过工头。他以为他们是“同事”。

可那人,想偷他的东西。

想偷他造出来的,能一直转、不会死的东西。

周新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他没有哭。只是觉得累。

很累。

“周新。”

“周新。”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周新抬起头,看见杨雪站在门口。

“杨主事?”

杨雪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睡不着?”

周新点了点头。

杨雪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隐隐的、少年人才有的疲惫和迷茫,忽然笑了。

“周新,你知道我第一次造出东西被人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周新摇了摇头。

杨雪望着那台蒸汽机,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那时候我还小,比你现在还小。我爹是个木匠,我从小跟着他学手艺。有一次,我偷偷给他雕了一个木马,想送给他当生辰礼。结果被人偷走了。”

周新愣住了。

“后来呢?”

杨雪笑了笑。

“后来我爹知道了。他没骂我,也没找那个贼。他只是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杨雪看着他,一字一顿:

“他说,闺女,你记住。这世上,能偷走你东西的人,都是不如你的人。真正比你强的人,用不着偷。”

周新望着她,望着她眼中那深深的、饱经沧桑却依然明亮的光芒,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隐隐的疲惫,消散了一些。

“杨主事,俺懂了。”

杨雪拍了拍他的肩膀。

“懂了就好。继续干活。”

她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周新,你比你爹强。”

周新愣住了。

杨雪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周新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那台蒸汽机前,轻轻抚摸着那些粗糙的铁铸表面。

轰鸣声依旧平稳。

像心跳。

像活着。

他造出来的,不会死的东西。

三月初十,养心殿。

陈阳收到了一份从山东送来的密报。

不是锦衣卫的,是福王自己的。

一封请安折子。

折子上说,春日已至,福王想去京城给陛下请安,顺便“看看京城的桃花”。不知陛下可否恩准?

陈阳看着那封请安折子,沉默了很久。

阿依娜凑过来,也看了一遍。

“他什么意思?”她问。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望着那封折子,唇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在逼朕。”

阿依娜微微一怔。

“逼你?”

陈阳点了点头。

“他算准了朕不会让他来。他算准了朕会拒绝。他算准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他算准了,朕会忍不住动手。”

阿依娜看着他。

“那你怎么办?”

陈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意正浓。桃花开了满树,粉粉白白,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他看着那些桃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提起笔,在那封请安折子上批了几个字:

“准。”

阿依娜愣住了。

“陈阳!”

陈阳抬起头,看着她。

“让他来。”

阿依娜的眼中满是震惊。

“他是来杀你的!”

陈阳点了点头。

“朕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他来了,才能杀他。”

陈阳打断她,目光沉静如水。

“他在山东,朕杀不了。他是亲王,是先帝幼弟,没有铁证,杀不得。可他来了京城”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来了京城,就是朕的地盘。”

阿依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深沉的、近乎冷酷的算计,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害怕,有敬佩,也有隐隐的心疼。

他变了。

变得比三年前更冷,更硬,更会算计。

可她知道,他为什么会变。

是因为她。

是因为那些想杀她的人。

“陈阳,”她轻声说,“你小心。”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隐隐的担忧,忽然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放心。”他说,“朕还舍不得死。”

阿依娜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桃花正盛。

春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那是一场无声的雪。

也是一场无声的战鼓。

因为那个人,要来了。

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已经打了无数次交道的人——

福王李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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