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幽灵(1/2)
谍战:鬼子叫我活阎王第31章 幽灵: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黄浦江的水,是浑浊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铁锈般的腥气。
沈默然站在客轮的甲板上,扶着冰冷的栏杆,看着那艘在江面上横冲直撞的日本巡逻艇。巡逻艇犁开的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处,上海的skyline像一把把利剑,刺破了灰蒙蒙的天际线。
这就是上海。
十里洋场,不夜之城。
也是他们接下来要战斗的,新的“地狱”。
“看够了吗?”
林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份英文版的《泰晤士报》,身上那件定制的双排扣西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括。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
沈默然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水真脏。”
“脏水才能养大鱼。”林砚走到他身边,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四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收起你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孤狼’,你是我的远房表弟,一个从重庆来的、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叫林默。”
沈默然扯了扯身上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粗布衣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衣服真难受。”
“难受也得忍着。”林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在上海,穿得人模狗样,是你活命的第一张通行证。把你的帽子戴好,别让人看见你那双眼睛。你的眼睛,太像一把出鞘的刀了。”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靠岸了。
2
码头上,人声鼎沸。
但这喧嚣之下,涌动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穿着卡其色军服的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正在挨个检查下船的旅客。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汗水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砚整理了一下领结,瞬间换上了一副从容不迫的笑脸。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递给旁边一个正在抽烟的胖商人,用流利的上海话攀谈起来:“王老板,好久不见,听说您在租界开了家新绸缎庄?”
那胖商人显然被林砚的派头镇住了,又见他一口地道的上海腔,连忙点头哈腰:“是啊是啊,林先生您这是……”
“回来看看。”林砚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倨傲。
轮到他们检查了。
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本军官,手里拿着根警棍,眼神像秃鹫一样在沈默然身上刮过。他看出了沈默然的不凡――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沉稳气质,和他这身寒酸的衣服太不搭了。
军官用警棍戳了戳沈默然的胸口,用生硬的中文问道:“什么的干活?”
沈默然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消音手枪。
气氛瞬间凝固。
“太君,他是我的仆人。”林砚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同时极其自然地将一包没拆封的“白锡包”香烟塞进了军官的口袋里,“这孩子是个哑巴,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没见过世面,有点怕生。我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这次回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在上海做点生意,支援大东亚共荣圈。”
那军官捏了捏口袋里的香烟,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掀开沈默然的粗布包袱,里面只有一些换洗的旧衣服和一个搪瓷缸子。
军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谢谢太君。”林砚鞠了一躬,拉着沈默然就走。
直到走出码头,汇入了人流,沈默然才感觉到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看着林砚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在重庆,林砚是运筹帷幄的“青鸾”。
在这里,林砚更像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老克勒”。
“看什么?”林砚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没什么。”沈默然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演得真像。”
“在上海,我们不叫演。”林砚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那面刺眼的太阳旗,“我们叫‘做戏’。戏做得真了,命才能活得长。”
3
黄包车在南京路上飞奔。
车轮碾过平整的柏油马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默然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象,感到一阵恍惚。这还是在打仗吗?
路边的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的法国香水和美国罐头;穿着旗袍、高跟鞋的摩登女郎,挽着洋人的胳膊,从霓虹灯下走过;路边的报童挥舞着报纸,用尖细的嗓音喊着:“号外号外!英美舰队在太平洋大捷!”
百乐门舞厅里,传出了爵士乐的靡靡之音。
“外面在死人,这里面在做梦。”沈默然冷冷地说道。
“这就是‘孤岛’。”林砚靠在车背上,闭目养神,“这里是沦陷区里唯一一块没有被战火直接波及的乐土。有钱人在这里挥金如土,因为他们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特务们在这里灯红酒绿,因为他们今天刚刚杀了人。”
他睁开眼,指着路边一个正在擦皮鞋的流浪汉:“看到那个人了吗?”
沈默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浪汉,蓬头垢面,正在专注地给一个西装革履的先生擦鞋。
“他腰里别着的不是酒壶,是勃朗宁手枪。”林砚的声音很轻,“那是军统上海站的人,代号‘夜莺’。他正在给同伴发信号,告诉我们,这条街上有‘76号’的暗哨。”
他又指了指街角一个卖花的修女:“她篮子里的玫瑰花下面,藏着的是微型胶卷。那是我们的人。”
沈默然的心沉了下去。
在这座城市里,每一个看似普通的路人,都可能是一条毒蛇。
这里没有重庆的码头那么直来直去,这里的人,都长着好几张脸。
“到了。”
黄包车停在了一栋位于法租界边缘的公寓楼下。
4
按照计划,这栋公寓是他们在上海的第一个落脚点,也是与上级派来接应的“王太太”接头的地方。
林砚整理了一下衣服,敲响了302室的房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依旧死寂。
沈默然的眼神一冷,他上前一步,用肩膀猛地撞向房门。
“砰!”
年久失修的房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家具上盖着白布,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旁边还有一盘没下完的围棋。
“没人。”沈默然检查了卧室和厨房,“走得匆忙,但很干净。没有打斗痕迹。”
林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楼下,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刚刚发动,扬长而去。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冷漠的脸――那是76号行动队的一个小头目,绰号“黑蛇”。
“王太太出事了。”林砚的声音很冷,“她没来得及走。”
“是陈浩?”沈默然握紧了拳头,“他通风报信了?”
“不,陈浩现在自身难保,他刚逃到上海,还没那么快建立起情报网。”林砚摇了摇头,“是银狐。她比我们先到了一步。”
他走到棋盘前,看着那盘残局。
“这是‘珍珑棋局’。”林砚喃喃自语,“王太太在告诉我们什么。”
他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盘的天元位置。
“咔哒。”
身后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一部老旧的电台,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5
沈默然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长衫,站在外滩的和平饭店门前,似乎正在回头张望,但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侧脸。
“他是谁?”沈默然问。
林砚看着那个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周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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