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廷杖后的矛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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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与张佐的初次见面，就这么平淡的发生，又在瞬间结束。

全程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做过任何引人注意的动作。

相对更薄弱的信息差距，让李斌一眼就看出了，张佐此番主持的杖刑，并无要了诸位官员小命的意思。

即便是被那不明就里的朝官，指着鼻子骂竖阉，骂得恼羞成怒了。他所下达的命令也仅仅是将打，变为了着实打。。。

从始至终，张佐的脚尖都没有完全内扣。这也意味着，他从未下达过，真是冲着要人性命去的用心打指令。

并且，在着实打了一阵，待到那受刑官员无力叫喊，无力辱骂之时。他原本微向内扣，笔直指向前方的脚尖，也会在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地悄然外翻，再次将行杖的指令调整为打。。。

这些小动作，正处于羞愤交加，且心怀忧虑中的朝官们很难注意到。但负责行刑的锦衣卫们，他们眼角的余光可是时刻注意着张佐的指令变化。

张佐脚尖只要往外一翻，噗噗立刻秒变啪啪。。。

在确认了张佐此番行刑，基本可以保证诸位官员的性命后，李斌自然不会多生事端。

非要跳出来，替同僚求个情什么的，或是再给自己也搏上这么一份英勇发声，却惨遭竖阉所害的名声。

李斌默默地看着这场从天刚微亮时，一直打到了烈日高悬的行刑。只是在杖打到一半时，李斌悄悄找到作为副监刑官的掌刑钱千户，拜托对方差人外出，采买些伤药回来。

这一要求，被钱千户瞬间通过。

作为诏狱中掌刑的千户，同时还是一位能从两三万人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的实职千户。

钱千户在看到张佐的小动作后，他立刻就顿悟了上意。

既然陛下都没想将这群活祖宗怎么样，那这买点伤药，岂不是又能拿来做做他钱千户的人情

不仅如此，身为副监刑官，同时还是诏狱一把手的钱千户，从一开始就侍立在张佐的身侧，低眉顺目。

早间，张佐冲着李斌点头颔首的微弱表态，别人看不到，他这站在张佐身边，又时刻保持紧张的千户，哪里会注意不到！

当见到身为内相，身为兴王府潜邸之臣的张佐居然都对李斌做出了这么一个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示好表态后。

钱千户哪里还不知道如今这诏狱中，真正的活爹在哪

李斌的湖广籍贯，与张佐的颔首、与陆炳曾经的频繁探视，在这一刻，形成了巧妙的化学反应。

一个美妙的误会，就这么在钱千户这里留下了：

在如今的钱千户眼里，眼前这李斌，九成九的概率都是这京中潜藏的兴王旧臣。他早年间，必然受过兴王府恩惠，如资助学业等等。

此时，在其高中进士后，便成了一个潜藏在暗处的，陛下信任的眼线。。。一个，无人留心、无人注意的，既可以为陛下提供真实信息的眼线，又可以暗中帮衬的手套。。。

刚刚才在左顺门展现出极强政治天赋与魄力的嘉靖，亦让钱千户完全相信嘉靖有能力、有可能会提前布下这么一枚暗线。

当这个认知在钱千户的脑海中出现时，李斌的话，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莫说是，他自己都揣摩出了上意，知道陛下无意要这些官员性命。便是张佐下达的指令都是着实打。。。

在李斌提出，要锦衣卫派人出去买药时，他钱千户依然不能拒绝。

只要李斌，没在嘉靖的明确诏令上，和陛下唱反调，那他钱千户就得装糊涂。嘉靖的命令，执行；李斌的请托，也办。。。

毕竟，亲疏有别。

人家君臣之间，哪怕有分歧，那也不是他们这些做刀的人，能够掺和的。这就好像清官难断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