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开铡，他的尸体，我的赏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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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铡，他的尸体，我的赏钱

赵富贵那张布满肉瘤的脸，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成一团。

他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想求饶，想咒骂，却被无形的威压堵住了声带，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在那张一半威严、一半慈悲的阴阳脸谱注视下，所有的挣扎都显得滑稽而徒劳。

陈玄站得笔直。

他身上的百衲千机衣无风自动，袖袍翻飞。

那张阴阳脸谱上，属于阎罗的左半边脸，黑气愈发浓郁，几乎凝为实质。

他不再看堂下那个丑陋的怪物。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望向虚空，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随即，他左脸黑气翻涌，右脸金光收敛。

口中吐出的声音，不再是唱腔，也不再是念白。

那是一种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最终审判的律令。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压过了风声、压过了怨气嘶嚎，清晰地钻进每一个活物与死物的耳朵里。

“王朝马汉！”

随着他开口，那悬停在赵富贵头顶的狗头铡，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鸣，刀刃上寒光暴涨三尺。

两个由阴气凝聚、身披甲胄的鬼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铡刀两侧，单膝跪地，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陈玄猛地一顿手中虚握的惊堂木，双目圆睁，煞气冲霄。

“开——”

“铡——！！”

最后一个字落下。

那两个鬼影猛然起身，合力按下铡刀的机括。

咔！

铡刀落下。

没有丝毫的阻滞，没有切割血肉的沉闷声响。

那是一道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裂痕，一闪而过。

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赵富贵那颗巨大而丑陋的头颅，从脖颈上平滑地滚落。

他脸上那惊恐绝望的表情，被永远地定格。

咕噜噜。

头颅滚进了那口敞开的黑漆棺材，发出一声闷响。

而他那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跪倒在陈玄面前，保持着一个忏罪的姿势。

漫天的黑气与怨念，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它们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烛火般的微光，在残破的大堂内盘旋、飞舞。

每一粒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赵富贵吞噬的无辜冤魂。

它们围绕着陈玄，低头，弯腰，做出最虔诚的叩拜。

陈玄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静。

他右脸那属于菩萨的慈悲相，金光柔和地低垂，目光扫过满堂狼藉，也扫过空中那无数解脱的魂灵。

他轻声念出了一句戏文的收尾之词。

“将尸首抬下去，好生埋葬。”

话音刚落，空中的光点齐齐一颤，随后化作一道道流光，冲破屋顶，消散于天际。

它们，解脱了。

神性退去。

那股支撑着陈玄的浩瀚伟力，如潮水般褪去。

噗通。

陈玄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