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说放纸船是为了许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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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死了!烫死了!别烧我的眼睛!”
一声凄厉的惨嚎刺破了正午死寂的闷热。
村东头的小栓子正满地打滚,双手死死捂着眼睛,指缝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浑浊的热泪。
他那双原本灰白死寂、什么都看不见的招子,此刻竟诡异地恢复了焦距,瞳孔缩成针尖大,倒映着正午毒辣的日头。
“栓子!你看得见了?”他娘惊喜地扑过去,想掰开孩子的手。
“别过来!火!全是火!”小栓子拼命蹬腿,声音嘶哑得像被烟熏过,“阿娘被房梁砸断了腿……别烧了……我不想看见了……瞎了好,瞎了就看不见火了……”
苏晚站在人群外,心脏猛地缩紧。
小栓子是在那场摧毁半个孤儿院的大火里熏瞎的。
半个月前放纸船,这孩子趴在河边也许的愿是:“我想再看一眼阿娘”。
这哪里是复明,这是把当年的噩梦高清重制,直接投射到了视网膜上。
还没等苏晚缓过劲,隔壁院子里又传来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那是退伍老兵刘大爷。
此刻他正捧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对着空气喋喋不休。
“儿啊,爹知道你冷……爹给你烧纸钱……你说战壕里全是水?好好好,爹给你寄雨靴……”
那张纸是今早凭空出现在他枕头边的。
苏晚走过去,一把按住那张纸。
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但在触碰的瞬间,苏晚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脑海里瞬间炸开无数嘈杂的电流声,隐约能分辨出“救命”、“疼”、“包围了”这类绝望的嘶吼。
刘大爷一把推开苏晚,护犊子似的把那张空白纸塞进怀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别抢!这是我家刚子的家书!他在喊我救他……我要去救他……”
疯了。都疯了。
苏晚抬头看向那条已经干涸大半的小溪。
半个月前,那些满载着心愿的纸船就是顺着这条水路漂走的。
当时夜临渊弄出了漫天银河,最后虽然撤了神力,但苏晚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些船,漂得太顺了,连个搁浅的都没有。
“该死。”苏晚低骂一声,转身就往溪边跑。
河床裸露,只剩中间一缕细流。
但当苏晚蹲下身,将那双那是沾染过无数魔物鲜血的手探入水中时,触感不是水,而是一种粘稠的、正在微微搏动的胶质。
她毫不犹豫,反手掏出一片干枯的紫花茶瓣含在舌下,双指并拢抹过眼皮。
“灵视,开!”
视野骤变。
原本清澈见底的水面下,赫然是一副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些纸船根本没有漂向下游。
它们全都“沉”了。
成百上千只纸船,被一层淡淡的银色薄膜包裹着,像是一个个被精心防腐处理的标本,静静地悬浮在河床底部的岩石孔洞之中。
它们没有腐烂,反而在一呼一吸间散发出诡异的荧光。
随着水流的波动,那些写在纸上的字迹正在一点点分解,化作极其细微的光点,顺着地脉网络渗透进村子的地基里。
一只写着“想见奶奶”的纸船崩解了一角。
岸边的一棵柳树下,空气瞬间扭曲,一个模糊佝偻的虚影一闪而逝,紧接着就是一阵阴风吹过,路过的黄狗吓得夹着尾巴惨叫。
苏晚猛地直起身,浑身发冷。
夜临渊没有让愿望成真。
这个不懂人心的神明,把“执念”给具象化了。
他以为这是存档,是备份,是某种只要读取就能重现的“幸福”。
但他不知道,对于凡人来说,没有肉体承载的记忆回放,就是最恶毒的精神污染。
这不是祝福,这是在拿着钝刀子,对活着的人进行慢性凌迟。
入夜,闷热得让人窒息。
苏晚站在那株枯黄的老茶树前,手里端着那只熟悉的豁口粗陶碗。
碗里是一团黑乎乎的糊状物――那是蜜兰灰混着她刚刚刺破指尖滴入的三滴心头血。
“出来。”
苏晚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她将那一碗泥浆狠狠泼在树根上,“逆契传音,给我连!”
轰――!
原本死寂的野花田骤然炸开,无数花苞在这一秒内强行盛开又瞬间枯萎。
一道黑影从虚空中跌撞而出。
夜临渊显得有些狼狈,那身总是整洁的黑袍此刻满是褶皱,眼中原本精密运转的数据流像是乱码一样疯狂跳动。
“苏晚?”他看着苏晚,那张苍白的脸上居然带着几分邀功似的期待,“你看到了吗?系统反馈……那是‘高效的情感交互’。小栓子看见了,刘大爷收到信了……我没有让数据丢失,我把它们都找回来了。”
“找回来?”
苏晚气极反笑,一步步逼近他,“你管那叫找回来?小栓子看见的是火灾现场!刘大爷收到的是临死前的求救信号!你那是把他们的伤疤撕开了,再往里面撒了一把盐!”
夜临渊眼中的星河剧烈翻涌,他迷茫地后退半步:“可是……船上写的是‘想再见一面’。逻辑判定:满足视觉与听觉的重连,即为达成愿望。我给了机会!为什么你说这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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