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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的老祖宗4050: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不不不不敢——”阮佩高连连磕头,“爷爷有令,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还不快去?”
“是。”阮佩高又问,“那发信请耆老,还有丧仪——”
“你不识字?”阮殷尖利地叫,“什么丧仪耆老?烧成灰,撒了——”
阮佩高连声称“是”,便爬起来,连滚带出去。
丁灵看他离开连忙赶到前头。阮殷失魂落魄坐着,满面诡异的潮红,口唇如血,看见丁灵仓皇地叫,“丁灵。”
丁灵握住男人薄薄的肩,“怎么了?”
“没事。”阮殷神经质地摇头,“我很好……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他说着,忽一时顿住。
丁灵俯身,同他平视,“阮殷?”
男人双唇紧闭,推她离开。丁灵站着不动,男人终于忍耐不住,身体前倾,“哇”地一声呕出一口血,尽数打在丁灵身上,鲜血浸透衣襟,烫得惊人。丁灵只觉心跳都停了一拍,“阮殷?”
男人呕出一口血,如同被人抽了魂魄,身体没有筋骨,水一样往地上流去。丁灵用力撑住,将男人半身掩在怀中,黑发的头正抵在自己心口。
男人面上血色飞速退走,变作纸一样白。他只觉眼前万花筒一样乱转,脑中插了一百根绵针,疼痛太巨,男人陷在万针锥心的幻境中,胡乱地叫,“……拿走……拿走……走……”
要去请大夫。丁灵往外看一眼,想走,阮殷这样却不敢离开,正纠结,外头有人叩门,阮继善在外道,“爷爷万安。佩高走了,走前命我等过来伺候,爷爷可是身体不适?”
丁灵急叫,“快进来!”
阮继善进来时,阮殷早已经疼得神志不清,除了不住地叫“拿走”,说不出一句话。阮继善看见丁灵遍身鲜血,“怎么了?”
“看了信,就吐血了。”
阮继善脸色雪白,“我立刻去太医院,请夏院正。”
丁灵催促,“快去。”
阮殷疼痛稍退,“丁灵。”
丁灵抚摸男人冷冰冰的面颊,“还疼不疼?”
阮殷摇一下头,“我又失态了。”
“你很好。”丁灵道,“去躺一会,好不好?”
阮殷柔顺地点一下头,任由她半扶半抱拉起来。丁灵气力小,阮殷虽瘦,却撑不住,两个人磕磕绊绊,等阮殷终于躺在枕上时,已是淋漓出了一身汗。
阮殷柔顺地点一下头,任由她半扶半抱拉起来。丁灵气力小,阮殷虽瘦,却撑不住,两个人磕磕绊绊,等阮殷终于躺在枕上时,已是淋漓出了一身汗。
只这么一会儿,男人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他本就生得白皙惊人,眼下看着跟只活鬼一样,“丁灵……”男人奄奄地叫她,“你让他们走。”
丁灵回头,看一眼空无一人的屋子,胆战心惊道,“都走了。”
阮殷“嗯”一声,闭着眼睛微弱地呼吸。那张纸一直悬在他手边。纸上廖廖数语,丁灵一眼看完——
吾生无幸,无一子嗣。阮殷阮齐二人,忤逆狂悖,畜生不如,为人不能继吾衣钵,为鬼亦不能继吾香火。吾无颜对列祖列宗,吾身死后,一火焚之,骨灰洒落山川河海,吾身不入祖坟,吾魂不入宗祠,不受祭祀,不许任何人为吾戴孝守灵。
丁灵看得心脏骤缩,眼眶剧痛,摸索着握住男人冰冷一只手,胡乱道,“别怕,没事。”
男人没有一丝气力,脖颈软垂,稀泥一样躺着。听见声音只是微弱地撑起一点眼皮,“……我很好。”
丁灵捧着男人瘦削的脸颊,“是,你一定要很好。”指腹捋过男人有些锐利的眉峰,“你一定会很好。”
男人空洞地睁着眼,“死了,都不让我戴孝。做鬼都不肯见我。”大颗泪珠从男人目中滚下,砸在枕上,溅出一小片深色水痕。男人木木地,“忤逆狂悖……畜生不如……”
丁灵听不下去,“不许乱说。”她双手捧着他,强扳着同自己对视,“再说我要生气。”
男人被迫收声,迷惘地看着她。丁灵道,“阮殷是我要带去家乡的人,你不能这么说他。”
男人大睁着眼,目中慢慢蓄了泪,渐渐不堪重负,沉甸甸地滚下来,尽数洇入枕褥,从一小块变作一大片,湿漉漉的。
男人筋疲力竭,眼皮坠下来,昏睡过去。
阮继余进来,“姑娘,夏院正来了。姑娘随我暂避。”
丁灵依依不舍看着昏睡的男人,一步三回头,仍旧避到帷幕后。不一时阮继善引着须发皆白的老者进来,丁灵便知这是当今名闻天下的再世华佗,神医夏随。
夏院正束起衣袖,翻着眼皮看一时,又把过脉,“千岁这是受惊过度,又过度悲伤,以致心脉不调,表证神志不归,更兼吐血。”抬头道,“劳动善都统回禀圣人,不是小病症,不可再过惊扰。”
阮继善忍不住骂,“阮佩高这个不懂事的玩艺,那种东西扔了罢了,还腆着脸连夜拿给爷爷看!糊涂!”
夏院正道,“卷起衣袖。”便去随身带的匣子里取针。
阮继善俯身让昏睡的男人平卧,自己跪下,一点一点卷起阔大的衣袖,白而细的两知手臂平平铺在男人身侧。夏院正炙过针,从手少冲入针。
丁灵在后,看着银针没入男人骨血,指尖都在发抖。
男人初时没有知觉,等针到肘间少海时,疼得胡乱挣扎起来,t昏乱地叫,“出去……别碰我……”
夏院正见怪不怪,仍然往上,在腋下处又入一针。男人越发叫得尖利,双足踢蹬,身体扭转挣扎。夏院正听若不闻,“按住。”
阮继善只能依照办。
夏院正面不改色,另取一枚长针,解开中单,往心口膻中穴入针。男人叫得声音都变了调子,“啊——”
短而促的一声,又骤然消失,应是昏了过去。阮继善都慌起来,“夏院正,这——”
“没事。”夏院正道,“施针不疼,老夫亲自施针更是半点不疼,千岁病中,神志不属,惊惧太过,这都是病兆——等大安就好了。”又道,“老夫这便开药,千岁情状,都统需速速入宫禀报圣人。”
“是,院正放心。”阮继善引着夏院正出去。
帷幕后的两个人总算能现身。丁灵扑到榻前,阮殷搭着一领锦被,平平卧着,面色好了许多——不愧再世华佗。丁灵放下心,双膝一软扑在榻边,半日动弹不得。
阮继余欲又止,“你……你跟他……”
丁灵伏在自己臂间许久,终于缓过来一点,抬头,“怎么了?”
“没怎么。”阮继余别扭地转过脸,“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是……”
丁灵神思不属,见他支支吾吾更不想搭理,“你不要在这里说话,病人要休息。”
阮继余一滞,“我去看看药。”便走了。
丁灵总算重回清静,便伏在榻边陪着阮殷。不知多久,男人昏然睁眼,看见丁灵惨白的面上浮出一点笑意,抬手努力去碰她。
丁灵连忙握住,“你好点吗?”
男人道,“我很好。”目光下移看见丁灵遍身血迹,忍不住皱眉,“弄脏你了。”
丁灵看都不看一眼,“没事。”忍不住伸手去摩挲男人面颊,“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男人摇头,“……夏随来了?”
这个人真是聪明太过,但凡傻点,都不至如此痛苦。丁灵点头,“是。”
“你别叫他看见。”男人道,“丁灵……你回去……”
“没看见。”丁灵道,“他都已经走了。”凑近道,“我不走,你这样我回去也不放心,你不能撵我走。”
男人又笑起来,极微弱的一点笑意,“丁灵,我应是不太好……瞒不住的……宫里很快就来人,你不能在我这……”
“为什么不能?”丁灵道,“就当我是千岁府上的丫头。”
“你不是。”男人摇头,“你是女君。”静室中,男人的声音迷惘又笃定,“是我的陆阳君。”
乱梦
司礼监老祖宗重病的消息很快传开,中京城混乱起来。皇帝亲奉太后銮驾,每日下朝我选阮殷
阮佩高道,“谁说不是……好好的北穆王,这么些年婚也不成,多少年不见回京——”
阮佩高道,“谁说不是……好好的北穆王,这么些年婚也不成,多少年不见回京——”
“你这厮还是莫盼着。”阮殷冷笑,“穆王回京,梦中身
阮继善送食盒进去,便见丁灵坐在榻边出神,一只手搭在老祖宗肩上,虚虚地拢着。老祖宗总算睡下,侧身蜷着,面颊掩在丁灵身后,手臂搭在丁灵膝上。
阮继善动作本就极轻,见状更加小心翼翼,悄无声息走过去,向丁灵示意食盒。丁灵向他勾一勾手。阮继善凑过来,便听丁灵道,“取外伤药。”
阮继善一惊,疑惑地看她。
丁灵低头,撩起男人中单阔大的衣袖,手臂细而白,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修长漂亮,可惜自虎口往上尽是青而紫的齿印,有些已经渗了血,血痂俱已凝固。
阮继善看得心惊肉跳。
丁灵无声道,“快去。”
阮继善放下食盒,依出去。不一时回来,刚要入内便听老祖宗在内道,“你来……我今天的帖子看到吗?”应是半梦半醒间意识不清,否则那位刁钻刻薄的老祖宗听到自己声音这样,能把自己吓死。
阮继善悬崖勒马站住,缩在琉璃屏后头。内室有灯,把两个人照得清楚。老祖宗竟是半坐的样子,半边身体沉在丁灵肩上,男人抬着手,搭在丁灵肩上,无骨的样子。
“没见。你命人送去我家里吗?”丁灵道,“我从外头回来便直接到你这,还没回去呢。”
男人久久才道,“……那别看了。”t又久久,“丁灵,我累得很。”
“睡吧。”丁灵箍着他,“外头下雨,正好睡觉。”
男人“嗯”一声,没了声气。阮继善以为他睡着了,正要挪动,男人道,“睡着……你就走……”
阮继善世界观都崩塌了。虽然老祖宗在迷蒙中,连词句都不连贯,他还是听懂——我睡着了,你就走了。竟是恳求丁小姐留下的意思。
丁小姐也听懂,极轻地笑,“眼睛都睁不开了……睡你的吧……我不走。”
男人发出一点微弱的鼻音,终于没了声音。许久之后丁灵在内道,“还不进来?”
阮继善一难尽走进来。抬头老祖宗偏着头一动不动贴在丁灵颈畔,竟是睡得沉了。这视觉冲击太过巨大,阮继善好半日才能接受,便小心翼翼上前,双手奉上瓷盒,“宫里的玉肌膏,薄薄地涂一层就得,不用包。”
丁灵看一眼,青玉瓷盒,只掌心一半大,便示意阮继善打开。药膏质地清透,隐约浅绯的色泽,有梅蕊的甜香。
丁灵呼吸一滞——竟与梦里一模一样。
丁灵只觉怀中人瞬间变得灼手——男人埋在丁灵颈畔,一无所觉,呼吸间鲜而润的唇偶尔在她颈上掠过。梦境与现实交叠,丁灵只觉心跳如鼓,若不是定力惊人,说不得就要把他掷出去。
阮继善跪在地上,伸手挽起男人衣袖,丁灵托住手臂。阮继善用银匙取药,涂抹伤处。药膏冰凉,男人若有所觉,手臂震颤,便叫,“……别碰。”
丁灵握一握他手腕,“上药。”
“……丁灵。”
丁灵道,“你睡便是。”
男人“嗯”一声,慢慢睡过去。
阮继善在旁,只恨不是个聋的瞎的——毕竟自己今日所见若叫老祖宗知道了,必定是要当真变成聋的瞎的。
阮继善飞速上完药,放下衣袖。丁灵就势把男人的手臂拢在怀中,问他,“我来前他在发什么脾气?”
阮继善断然否字,“没有。”
“休同我说谎。”丁灵道,“炭盆子都打了,还没有?”
“不是炭盆,是手炉。”
丁灵看着他笑。阮继善便知躲不过,“是打了手炉……爷爷心里难受。”
“怎么了?”
“姑娘总也不来……必是不高兴的。”
丁灵冷笑,“我倒想来……”又问他,“我也不是今日才不来,突然打了手炉必不是为这个,发生了什么?”
“这个当真不知。太后刚走,奴才进来,就是这样。”阮继善想一想又道,“爷爷命奴才即刻去请姑娘。”
那便是同她有关。
丁灵问,“寻我做什么?”
“爷爷没说。”
丁灵向他伸手,“既是你去请,帖子必是在你这,拿来。”
阮继善分明听见老祖宗说“别看了”,怎么敢给她,腆着脸道,“奴才不知什么帖子。”
他口里已经换了称呼,丁灵不察觉,只道,“你要么现在给我,要么等老祖宗醒了我问他。”
阮继善一滞,你二人打情骂俏,倒霉的还得是我,寇口裙吧八三〇期七五三六追肉文补番车文反正老祖宗昏着时说的话不是吩咐自己,装作不知,把贴心口藏着的帖子取出来。
又是浅绯色印枫叶的。丁灵问,“打发你出来时说什么?”
“爷爷只说,请不来姑娘,奴才也不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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