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千帆竞渡运河上，万担粮秣赴沙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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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卢俊义于北疆直面金军兵锋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开封，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户部衙门内，此刻已经改造成了三军后勤总指挥部。巨大的庭院里，数十张桌案依次排开，上百名来自各部的官吏、书办、信使在其间穿梭来往，算盘的噼啪声、文书的翻阅声、信使的叫喊声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柴进就坐在这片嘈杂的中央。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身份的绯色官袍，只着一身方便活动的青色便服，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他的面前，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粟米粥和两块干硬的烙饼。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他的视线在面前堆积如山的各类文书、地图、账本上飞速移动，大脑如同一个精密的算盘，疯狂地处理着来自天南地北的庞大信息。

“河南府的五万石军粮已经装船，预计三日后抵达淮南西路，请总督大人签发通行令！”一名兵部主事气喘吁吁地跑来，递上文书。

柴进头也不抬，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提起朱笔，在上面写下“准”字，又从手边拿起一枚小印盖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两三息时间。

“告诉河南府的转运使，船队吃水太深，速度太慢。让他们分出一半的粮草走陆路，我已调拨了五百辆大车在沿途等候。水陆并进，两天之内，必须送到鲁智深元帅的大营！”

“是！”主事接过命令，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飞奔而去。

“总督大人！”工部的一名郎中又挤了过来，满头大汗，“神机营急需的五百具‘没良心炮’的抛射架已经赶制出来，但……但是运输的牲畜不够，马匹都被军情司和前线征用了！”

“蠢货！”柴进终于抬起头，骂了一句，“没有马，就用牛！没有牛，就用人！去，发布‘以工代赈’的告示，日薪三十文，管两顿饱饭，去码头招募纤夫！告诉他们，拉的不是军械，是他们自已的活路！今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船队离港！”

那郎中被骂得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连声应是，急匆匆地跑去安排。

这便是柴进的风格。在后勤调度上，他就是说一不二的皇帝。他的权力，是武松亲授，直达天听。

两线作战，几十万大军的人吃马嚼，箭矢消耗，军械损耗，伤员救治……这一切，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柴进一个人的肩上。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前线满盘皆输。

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柴进终于得了片刻喘息。他端起那碗冰冷的米粥，正要喝一口，一名心腹幕僚快步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柴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碗，起身道：“备马，去漕运码头。”

半个时辰后，开封城外的漕运码头。

这里是整个帝国动脉的。数不清的漕船、商船、民船挤满了宽阔的河道，将运河堵得水泄不通。岸上，成千上万的民夫赤着上身，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粮食、一箱箱军械扛上船。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酸味、粮食的谷物味和河水的腥味。

柴进站在一座高高的瞭望塔上，俯瞰着这壮观而混乱的场面。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督运使何在？”他冷冷问道。

很快，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油光的中年官员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正是负责此地调度的漕运督运使。

“下官……下官参见总督大人！”那督运使喘着粗气，身上的官袍都被汗水浸透了。

柴进没有理会他的请安，伸手指着下方河道中一片拥堵的船队：“那是怎么回事？我三日前下的命令，所有军需船只优先通行，为何还会有商船堵在航道上？”

督运使擦了擦额头的汗，谄媚地笑道：“大人有所不知，那是江南首富沈家的船队，他们……他们给的过路费多，而且船上运的是给临安那边官老爷们准备的丝绸和茶叶，耽误不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柴进的眼神就变了。

“耽误不得？”柴进的声音很轻，却让那督运使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你的意思是，前线几十万将士的性命，比不上几个官老爷的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