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厦将倾，一梦繁华终成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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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方百花点点头，眼眶微红，但没有落泪，“既然圣公觉得我是叛徒，那这兵权，我交出来便是。”

她解下腰间的将印，重重放在桌上，随后转身，没有一丝留恋。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元帅，只是你的妹妹。我会留在城里，看着这一切怎么结束。但愿到时候，哥哥还能像今天这么硬气。”

说完，她大步流星走出殿门。

王寅和邓元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两人也没有去捡地上的宝剑，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默默地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方腊一人。

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殿内的帷幔疯狂舞动，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

方腊颓然跌坐在龙椅上，屁股下的锦垫柔软舒适，却让他如坐针毡。他抓起桌上的酒壶，想要再灌一口，却发现酒壶早已在大殿中央摔得粉碎。

“来人！上酒！都死哪去了！”

他嘶吼着，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那些平日里围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太监、佞臣，此刻仿佛都消失了。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更鼓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

三日后，噩耗如雪片般飞来。

原本驻守在宣州的大将司行方，在齐军大军压境的前夜，被麾下副将绑了，连同城池大印一起送到了林冲的帐前。宣州不战而降。

紧接着，湖州守将弃城逃跑，百姓打开城门，夹道欢迎齐军入城。

大齐的军队甚至没有真正发起冲锋，方腊引以为傲的江淮防线就像纸糊的一样，层层剥落。

睦州城头。

方腊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铠甲，扶着城墙垛口向外眺望。

原本应该是青山绿水的江南，此刻已被一片黑色的海洋淹没。大齐的旌旗遮天蔽日，连绵的军营一眼望不到头。那肃杀的军威，隔着几里地都能让人感到窒息。

而在那黑色军阵的最前方，一杆高达三丈的赤色龙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金字——“武”。

那个男人，来了。

武松没有立刻攻城。

数十架巨大的投石机被推到了阵前，但装填的并不是石块或火油弹，而是一捆捆绑好的竹筒。

“那是甚么？”方腊声音干涩地问左右。

没等亲兵回答，伴随着“崩崩崩”的机括弹射声，无数竹筒越过城墙，如下雨般落在城内的大街小巷。

城内的百姓和守军好奇地捡起竹筒，倒出了里面的纸张。

方腊眼皮狂跳，一把抢过身边士兵捡来的一张纸。

纸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几行通俗易懂的大白话：

“只诛首恶，余者不问。投降免死，分田减税。武松敬告江南父老。”

方腊的手猛地攥紧，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毒计……这是绝户的毒计啊！”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原本就士气低落的守军，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里没有了敬畏，只剩下一群饿狼盯着最后一块肥肉时的贪婪与盘算。

“传令！”方腊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敢私藏妖文书者，斩！敢议论投降者，灭三族！给朕把城门堵死，谁也不许出入！”

然而，命令传下去，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风中，不知是谁先唱起了家乡的吴歌，凄凄切切，那是思乡，也是送丧。

方腊站在寒风中，觉得身上的金甲好冷，冷透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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