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城下对峙,宋江的嘴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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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那人,则是个文士打扮,头戴一顶桶子样的抹眉梁头巾,手里拿着一把鹅毛扇,即便是这深夜,也慢悠悠地摇着,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来人,正是梁山泊大头领“及时雨”宋江,与军师“智多星”吴用。
宋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人群中的卢俊义身上。
他那张黑脸上立刻堆满了万分关切的神情,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竟是直接越过了挡在前方的武松,快步走到卢俊义面前。
“哎呀!卢员外!”
宋江一把抓住卢俊义那戴过镣铐、满是伤痕的手腕,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痛心疾首地道:“为兄来迟,让员外受这般苦楚了!我梁山泊上下,听闻员外遭此大难,尽皆义愤填膺!为救员外,我等与那官军连番大战,折损了不知多少好兄弟,幸不辱命,总算将员外盼了出来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不明就里的人听了,只怕真以为这大名府是他带人打下来的,卢俊义是他从刀山火海里亲手捞出来的一般。
林冲听得眉头紧锁,别过了头去。
鲁智深更是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嘴里“呸”了一声。
燕青站在卢俊义身后,一张俊脸已气得发白,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吴用在一旁轻摇羽扇,笑呵呵地补充道:“员外吉人天相,否极泰来。如今脱困,正是我梁山大喜之事,亦是天下豪杰的大喜之事啊。”
宋江演完了这出“兄弟情深”,这才像是刚刚看到武松一样,转过头来,用一种长辈夸赞晚辈的口吻说道:“武松兄弟,此番你深入虎穴,居功至伟,当记首功。”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幸亏我与吴用军师料定大名府必然戒备森严,以你等区区百人,断无生理。故而,我亲率大军星夜驰援,前来接应。否则,只怕你等此刻,早已是插翅难飞,尽数陷在这大名府了啊!”
他嘴里说着给武松记功,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全是“若非我宋江大军压境,你们都得死在这里”,三两语,便将武松等人的死战与智取,轻飘飘地归结为了他“料事如神”的功劳。
“就是!”
一个粗豪的嗓门,猛地炸响。
李逵浑身缠着布条,被两个小喽啰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指着武松,瞪着一双血红的牛眼,大声吼道:
“武松!你好大的胆子!俺哥哥让你去赚卢员外上山,你倒好,自已偷偷摸摸跑来抢功!现在人救出来了,还不快快交给俺哥哥,带回梁山大泊,吃酒吃肉!”
这番话,已是图穷匕见,再无半点遮掩。
武松身后的二龙山汉子们,闻个个勃然大怒,一百多双愤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李逵,手中握着的兵器,又紧了几分。
林冲更是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冷哼一声,坚硬的地面竟被砸出一个浅坑。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宋江却不发一,既不制止李逵的叫嚣,也不安抚武松这边的情绪,只是一脸和煦的笑容,含笑看着卢俊义。
在他看来,这河北玉麒麟,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场中的焦点——卢俊义的身上。
这位河北玉麒麟,从宋江出现开始,就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直到此刻,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肌肉才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他轻轻挣开宋江还握着他手腕的手,后退了一步。
而后,他对着宋公明重重地一抱拳,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多谢宋公明仗义‘相助’。”
“只是,我卢某烂命一条,实在不值得梁山泊如此兴师动众。”
这话说得客气,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不等宋江那堆满了笑意的脸做出反应,卢俊义猛地一个转身!
他面向武松,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撩起了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囚服下摆,右腿后撤,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单膝跪地!
声如洪钟!
“武都头高义,不惜以身犯险,从万死之地,救出卢某性命!此恩此德,卢某没齿难忘!”
他顿了一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武松,一字一句地说道:
“宋公明哥哥那套封妻荫子,博个封侯拜相的招安大业,非我所愿!”
“今日起,我河北卢俊义,愿追随武都头,共举义旗,北上驱逐胡虏,南下扫平奸佞,光复我汉家河山!”
“但凭驱使,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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