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结识老陈(1/2)
凡尘炼道心第12章 结识老陈: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天刚蒙蒙亮,杂役院的鸡还没叫,陆尘就已经起身了。
他动作轻缓地穿上那件满是木屑和汗渍的粗布衣裳,每动一下,双臂和后背的肌肉就传来一阵酸涩的拉扯感。那是身体在抗议,在尖叫,但他只是皱了皱眉,便将这股不适强行压了下去。
通铺上,赵二狗缩在被窝里,睡得极不安稳,梦呓中还带着惊恐的颤音。陆尘没看他,径直走到角落,背起昨晚堆在那里的那捆小山般的“铁黎木”柴火。
一千斤的任务量,昨晚只是劈完了,今天还得赶在早饭前送到伙房去。否则,王麻子就有理由扣掉他今天的口粮。
“起。”
陆尘低喝一声,腰腹发力,那沉重的柴捆压在肩头,发出“嘎吱”的轻响。他的双腿微微弯曲,随即稳稳站直。
虽然身体依旧沉重,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游走在经脉里的微弱气流,正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帮他托举着一部分重量。
出了门,晨雾未散,空气中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
陆尘沿着山道向丁字区的伙房走去。这条路全是青石板铺成,因为常年被油烟熏染,石头表面滑腻腻的,稍不留神就会摔个跟头。
还没走到伙房,一股浓郁的饭香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那是灵米粥的清香,混杂着肉包子的油香。
陆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胃袋瞬间痉挛,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对于杂役弟子来说,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去吃那掺了沙子的糙米饭,至于灵米和肉包子,那是外门弟子老爷们的特权。
伙房后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堆满了各种杂物和食材。几口巨大的黑铁锅架在露天的灶台上,火光熊熊,热浪逼人。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拨火棍,不紧不慢地捅着灶膛。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短褂,皮肤像是一张揉皱了的老牛皮,满是岁月的沟壑。他的一条腿似乎有些残疾,向外撇着,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紫砂茶壶。
“柴火放那边的棚子里,别受潮了。”
陆尘还没走近,老头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烟熏火燎过一样。
陆尘没有说话,咬着牙走到棚子下,腰身一沉,肩膀一抖,背上的柴捆稳稳地落在指定的柴堆上,码得整整齐齐。
“呼……”
卸下重担,陆尘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他甩了甩酸麻的手臂,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咦”的一声。
那个烧火的老头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浑浊的老眼盯着陆尘刚卸下的那捆柴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放下拨火棍,一瘸一拐地走到柴堆前,伸手抽出一根劈好的木柴。
那是铁黎木,坚硬如铁。寻常杂役劈这种木头,断口往往参差不齐,甚至带着撕裂的木茬。但这根木柴,断口平滑如镜,纹理清晰,就像是被什么利刃一刀切开的一样。
“顺着纹理劈的?”老头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透出一股精光,上下打量着陆尘,“新来的?”
陆尘心中一动,这老头不简单。
他躬身行了一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杂役弟子陆尘,见过前辈。”
“什么前辈后辈的,老头子我就是个烧火的,叫我老陈就行。”老头摆了摆手,把手里的木柴扔回堆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点意思。这铁黎木硬得崩牙,就算是练过几年的武夫,也只会用蛮力硬砸。你这小子,一点修为都没有,却懂得‘借势’。”
借势。
这两个字精准地戳中了陆尘昨天的感悟。
“弟子力气小,只能取巧。”陆尘低声说道。
“取巧?嘿,世人多愚钝,只会把蛮干当本事。能取巧,那是脑子好使。”老陈嘿嘿一笑,从腰间摸出一杆旱烟袋,就着灶膛里的火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你是风灵根吧?”
陆尘瞳孔微缩,手掌下意识地摸向袖口里的狼爪。
这老头,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灵根?
“别紧张,老头子我在伙房干了四十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身上那股子飘忽劲儿,除了风灵根没别的。”老陈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晨风中缭绕不散,“不过,看你这气色,亏空得厉害啊。再这么练下去,柴火没劈完,人先废了。”
他说着,随手从灶台边的蒸笼里抓起两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隔空抛给了陆尘。
“接着!刚出笼的,虽然不是灵食,但顶饱。”
陆尘下意识地接住。馒头滚烫,软乎乎的,散发着诱人的麦香。
陆尘下意识地接住。馒头滚烫,软乎乎的,散发着诱人的麦香。
他愣了一下,看着手中的馒头,又看了看老陈。在杂役院这几天,他见过冷漠,见过欺凌,见过算计,唯独没见过这种毫无所求的善意。
“吃吧,不算偷嘴,这是老头子我的份额。”老陈看出了他的犹豫,敲了敲烟袋锅,“吃饱了才有力气听老头子我唠叨两句。”
陆尘不再矫情。他确实饿极了。
他大口咬下馒头,甚至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热乎乎的食物落进胃里,像是一团火,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两个馒头几口就被他消灭干净。
“多谢陈伯。”陆尘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真心实意地道谢。
老陈指了指灶台边的小马扎,示意陆尘坐下。
“小子,看你劈柴的手法,是个心里有狠劲的主。但在青云宗,光有狠劲可活不长。”老陈眯着眼,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语气悠悠,“你知道这铁黎木为什么叫‘铁黎’吗?”
陆尘摇了摇头。
“因为它硬,直,而且长在悬崖边,风吹日晒都不弯腰。”老陈吧嗒了一口烟,“可你知道吗?这后山的树林里,死得最快的,往往就是这些长得最直、最高的铁黎木。”
陆尘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陆尘试探着问。
“不全是。”老陈摇了摇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是因为它们太显眼,太‘好用’了。外门那些长老炼器需要极品炭火,首选就是铁黎木。既然好用,那就先砍了烧。”
他转过头,浑浊的目光盯着陆尘:“你也是一样。你昨天在院子里立了威,甚至可能还见了血。这虽然让你暂时没人敢惹,但也让你成了王麻子眼里的那根‘铁黎木’。”
陆尘沉默了。
确实,王麻子昨天把他调去伐木场,本身就是一种针对。如果他表现得过于出色,比如真的每天轻松完成任务,甚至修为精进,那么等待他的,恐怕就不是加罚,而是更直接的抹杀。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杂役,表现出太高的价值,要么被榨干,要么被当成威胁除掉。
“那依陈伯之见,我该如何?”陆尘虚心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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