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铸剑与冷遇（1/2）

凡尘炼道心第54章 铸剑与冷遇：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坊市的后巷，是光鲜亮丽的百宝阁永远照不到的阴影。

这里没有平整的青石板路，只有混合了污水、烂泥和某种不知名排泄物的黑土路。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脂粉、发霉的灵谷和焦炭混合的怪味。

陆尘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每走一步，右腿上的针孔伤口就像是被火钳烫了一下。那毒虽然被袁罡逼出了大半，但残毒入骨，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体力。

“叮……当……叮……当……”

沉闷且富有节奏的打铁声，穿透了巷子里的嘈杂，像是一下下砸在陆尘的心口上。

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铁匠铺，缩在巷子的最深处。门口堆满了废弃的废铁渣和断裂的兵器，半扇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暗红色的火光。

陆尘推门进去。

一股热浪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猛地一眩，差点栽倒。

铺子里很乱，到处都挂着黑乎乎的铁钳和锤子。正中间的火炉旁，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的独臂老头，正单手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在一块烧红的铁胚上。

“滚出去！今天不接活！”

老头头也不回，声音像是由两块生铁摩擦发出来的，刺耳难听。

陆尘没有退。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然后解下背上的残剑，连同包裹着的破布一起放在布满灰尘的案台上。

“我要修剑。”

老头手中的锤子停了一下。他转过身，露出一张被烟火熏得漆黑、只有一只眼睛是亮着的脸。

他瞥了一眼案台上的东西，冷笑一声，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一把扯掉破布。

“当啷。”

残剑露了出来。

剑身布满裂纹，刃口崩缺，甚至连剑柄上的木头都裂开了。这哪里是剑，简直就是一块即将碎裂的废铁。

“修它？”老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陆尘，“这破烂玩意儿，原本也就是个中品法器的底子，现在灵性全失，灵纹碎得比你那件破衣服还烂。扔炉子里回炉我都嫌费炭。”

“它还能sharen。”陆尘平静地说道。

“sharen？我看是杀自已吧？”老头抓起残剑，随手挥了两下，“这剑身已经脆了，再碰上个硬茬，直接炸膛，碎片先把你自已的脖子抹了。”

“我有钱。”

陆尘没有争辩，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票据，按在桌上，“五十灵石。把它接好，磨快。”

老头独眼里的光芒闪动了一下。他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陆尘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突然咧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五十灵石？打发叫花子呢？”

老头把残剑往桌上一扔，“这剑要想能用，得用‘赤铜粉’填缝，还得用‘淬灵液’重新淬火。光材料费就不止五十。看你这穷酸样，还是留着钱买棺材吧。”

“一百。”

陆尘又掏出一叠票据。

老头眉毛挑了挑，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锤子，准备继续打铁。

“一百五。”

陆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只按在桌子上的手，指甲已经扣进了木头里。

这是在割他的肉。

老头终于停下了动作。他转过身，深深地看了陆尘一眼。

“成交。”

老头一把抓过灵石，塞进脏兮兮的裤腰带里，然后夹起残剑，直接扔进了火炉。

“呼——！”

风箱拉动，火焰骤然腾起，吞没了那把残剑。

“小子，丑话在说前头。”老头一边拉风箱一边说道，“这剑伤了根基，就算我给你修好，也就是个一次性的货色。再经历一次高强度的碰撞，它必碎无疑。到时候别赖我手艺潮。”

“一次就够了。”陆尘盯着炉火，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跳动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哪怕只有一次。

只要能在那一次里，把敌人的喉咙切开，就够了。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煎熬。

高温炙烤着陆尘的伤口，让他感觉体内的水分在飞速流失。他找了个角落蹲下，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已昏过去。

半个时辰后。

半个时辰后。

“滋——！”

随着一声淬火的锐响，一股白烟腾起。

老头用钳子夹出一把暗红色的长剑，随手扔在案台上。

“拿走。烫手。”

陆尘站起身，走过去。

剑身上的裂纹还在，但被一种暗红色的金属粉末填平了，像是一道道愈合的伤疤。剑刃被重新打磨过，泛着一股森冷的寒光。虽然依旧残破，但那种即将崩碎的脆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凶戾。

它变丑了，但也变硬了。

就像现在的陆尘。

陆尘撕下一块衣角，将滚烫的剑身细细缠好，背在背上。

“多谢。”

他转身走出铁匠铺。

身后传来老头的一声嘀咕：“又是个去送死的疯子。”

……

离开散修巷，陆尘直奔坊市西区的商行街。

这里聚集着大大小小十几家商队，专门负责在修真界与凡俗世界之间运送货物。

陆尘选了一家招牌最大的——“通四海”。

据说这家商队背景深厚，连劫修都要给几分面子，信誉最好。

大堂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陆尘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三个装药的玉瓶、那封带血的家书，还有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是他特意去成衣铺买的两件厚实的棉衣，那是给爹娘过冬用的。

“寄东西。”

柜台后的伙计正低头算账，闻抬头扫了陆尘一眼。

这一眼，充满了审视和鄙夷。

陆尘现在的形象实在太糟糕了。浑身血腥味，衣服破烂，脸色惨白，怎么看都像是个刚做完没本钱买卖的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