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家书忽至(1/2)
凡尘炼道心第51章 家书忽至: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鸡蛋的余温还在胃里散发着一点点热气,像是在这就冰冷的雨夜里点了一盏微弱的灯。
袁罡已经回去了。他的鼾声隔着两道土墙都能隐约听见,那是一种没心没肺的踏实。
陆尘盘膝坐在工具房霉烂的草席上,左肩的固定带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尝试着吸纳周围稀薄的灵气,但经脉像是一条干裂的河床,每一次灵气流过,都带来一阵刺痛。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明天第三轮比试开始前,灵力顶多能恢复四成。至于这断了的骨头,只能硬扛。
“只要再赢两场……不,三场。”
陆尘在黑暗中盯着虚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冰冷的试炼令。只要进入前五十名,就算拿不到筑基丹碎片,也能得到宗门的灵石和丹药奖励。有了那些,就能去百宝阁买最好的“续骨膏”,甚至……
甚至能攒下一点钱,寄回家去。
离家三年了。
他想起父亲那总是佝偻着的背影,那是常年在矿洞里背石头压弯的;想起母亲那双在冰水里洗衣服洗得变形的手。他们用命换来的几块碎灵石,成了他踏入青云宗的门票,也成了压在他心头最重的大山。
“等我成了外门弟子,就接你们来享福。”
这是他走的那天,跪在村口磕头时许下的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不耐烦的吆喝。
“丙字号兽栏!谁是陆尘?有东西!”
声音很生,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陆尘心头一跳。这么晚了,谁会找他?难道又是赵师兄的人?
他迅速抓起残剑,忍着剧痛从床上爬起来,警惕地挪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不是来找茬的打手,而是一个穿着灰袍的杂役处管事,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脚边扔着一个沾满泥点的麻布包裹。
“我就是陆尘。”陆尘推开门,身体紧绷。
“哦,是你啊。”那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吊着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带着几分嫌弃,“运气不错,凡俗那边来的商队,顺路捎带的一批家书和包裹。你的在最底下,压了三个月了,差点被耗子啃了。”
家书?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开了陆尘脑海中的警惕。
他愣了一下,手中的残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愣着干什么?签字画押!”管事不耐烦地把册子怼到他面前,“快点,老子还要去下一家。”
陆尘手忙脚乱地在那本脏兮兮的册子上按了个手印,手指甚至有些颤抖。
管事抓起册子,踢了一脚地上的包裹:“拿走吧。真是一身穷酸味。”
说完,他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尘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那个孤零零躺在泥地里的包裹。
包裹很小,用一块蓝色的粗布包着,上面满是油渍和泥土,边角已经磨破了,露出一层发黄的草纸。
那是母亲最喜欢的颜色。
陆尘慢慢蹲下身,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捡了起来。
很轻。
轻得像是一团棉花。
他抱着包裹回到房间,关上门,借着昏黄的油灯,颤抖着手解开了那个死结。
里面是一双纳得密密麻麻的千层底布鞋,鞋底比一般的要厚实很多,那是为了让他走山路不硌脚。
鞋帮上,还绣着两朵歪歪扭扭的云纹。
那是村里寓意“平步青云”的图案。
在鞋子里,塞着一封折得四四方方的信。信封是用最廉价的草纸糊的,封口处用米汤粘着,已经有些受潮发软。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尘儿启。
字迹歪斜,笔画粗细不一,显然写字的人手在发抖,或者……根本握不住笔。
这是父亲的字。父亲没读过书,这几个字是他当年为了给陆尘取名,特意请村里的秀才教的,练了整整半辈子。
陆尘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疼。
他撕开信封,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很脆,边缘已经有些发黄破碎。
信纸很脆,边缘已经有些发黄破碎。
“尘儿:
见字如面。
家里一切都好,勿念。今年的收成不错,你娘养的几只鸡也下了蛋,给你攒着呢。
村头的王二叔前些日子去镇上,说是遇到了仙师老爷们的商队,正好能捎信,爹就托人写了这封。
你在仙门里,要听仙师的话,别跟人争强斗狠。咱们是穷苦人家,能进仙门是祖坟冒青烟,只要能平平安安的,爹娘就知足了。
对了,你娘这几天眼睛有点花,老是把盐当成糖,做饭有点咸,你别笑话她。爹的老寒腿也犯了,不过没事,贴两贴膏药就能下地干活。
随信寄去的鞋,是你娘连夜纳的。她说山里路不好走,别冻着脚。
勿挂念家里。好好修炼。
父字。”
信很短。
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有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家常。
但陆尘读着读着,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晕开了那些墨迹。
“骗人……”
陆尘的手指死死攥着信纸,指节发白。
父亲的字迹,前半段还算工整,但到了后面,笔画越来越乱,甚至有几个字是断开的,像是在极力忍受着某种剧痛。
而且,信纸的背面,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污渍。
那是血。
是咳出来的血,渗透了纸张,虽然已经干涸变黑,但在陆尘眼里,却红得刺眼。
“老寒腿犯了……眼睛花了……”
陆尘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父亲的腿是当年为了给他凑路费,大冬天去冰河里捞鱼冻坏的,根本不是什么老寒腿,而是严重的风湿骨痛,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
母亲的眼睛,是因为常年熬夜做针线活,早就看不清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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