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临时标记（1/2）

竹马非要标记我第27章 临时标记：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地下停车场b2层。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混凝土气味和淡淡的汽车尾气。照明灯发出冷白的光，在空旷的空间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几辆私家车零星停放在角落，更多的车位空着，像一张张张开的嘴，等待着吞噬什么。

林柚站在江烬身边，背着她那个小小的书包，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苏晚晴站在她另一侧，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三人都换上了普通的休闲装——江烬是黑色的连帽衫和长裤，林柚是浅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苏晚晴是米色的外套和深色长裙。看起来就像周末出门逛街的普通高中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越普通，越不引人注意。

“车来了。”江烬突然说。

林柚抬起头，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停车场的另一头缓缓驶来。车很普通，品牌普通，款式普通，颜色普通——就像陈默那个人一样，扔进车流里就会消失。

车在他们面前停下。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江先生？”他的声音很平淡。

“嗯。”江烬点头。

男人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后车厢，打开车门。

“请上车。”他说。

江烬侧身让林柚和苏晚晴先上。林柚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钻进车里。车厢里很宽敞，座位是柔软的皮革，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新车特有的气味。

苏晚晴跟着坐进来，江烬最后上车，关上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像某种宣告——宣告他们与过去的世界，正式隔绝。

驾驶座的男人也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

“坐稳了。”他说，然后启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拐上出口的斜坡。午后的阳光瞬间涌进车窗，刺得林柚眯起了眼睛。

她转过头，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一切都那么熟悉。

又那么……遥远。

“别看了。”江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

林柚转过头，对上他深褐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理解，心疼，还有一丝……坚定。

“我们还会回来的。”江烬说，声音很平静，“等一切结束，等那些人付出代价，等……我们安全了。”

我们还会回来的。

这个承诺，太美好了。

美好到林柚的眼泪又开始往上涌。

但她忍住了。

“嗯。”她点点头，声音很小，“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太沉重了。

沉重到江烬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很稳。

林柚也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像某种誓。

像某种……联结。

车子驶出市区，拐上高速。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化——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居民楼，又变成了大片的田野和零散的工厂。天空很蓝，白云朵朵，阳光很好，洒在初秋的田野上，给一切镀上一层金色。

一切都很美。

美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预计行程十二个小时，”驾驶座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通过车载音响传来，很清晰，“中间会在两个服务站停车休息。请尽量不要下车，如果有需要，告诉我。”

尽量不要下车。

尽量不要下车。

这个嘱咐，和林柚预想的一样。

逃亡的路上，任何不必要的暴露都是危险的。

“知道了。”江烬说。

车厢里又陷入沉默。

只有引擎的嗡鸣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林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其实很累——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又经历了这么多情绪波动。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像有一根弦紧绷着，无法放松。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

那股新生的、冰冷而暴虐的第三层信息素，已经平静了很多，但依然存在，像某种烙印，刻在她身体里。

而临时标记处，那种细微的酥麻感，也还在。

像在提醒她什么。

像在……宣告什么。

她想起刚才在书房里的那个吻。

江烬的嘴唇很软，很热，带着雪松的气息。他的手臂很有力，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那是她的初吻。

也是他的吗？

林柚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吻，像某种仪式。

宣告她，是他的。

永远都是。

“在想什么？”江烬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

林柚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他。

江烬也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阳光，像破碎的星辰。

“……在想你。”林柚小声说，脸颊微微发烫。

江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温柔的暖意。

“我也在想你。”他说，声音很轻。

我也在想你。

这句话，太甜了。

甜到林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低下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笑容。

苏晚晴坐在另一边，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林柚能看见，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她没有睡着，只是在假装。

不想打扰他们。

不想介入……他们的世界。

这个认知，让林柚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但江烬握紧了她的手，像在安抚，像在说不用在意。

林柚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上。

这一次，她真的闭上了眼睛。

很快，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她睡着了。

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

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花裙子，在公园的草地上奔跑。江烬在她身后追她，比她高一个头，穿着白衬衫和背带裤，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柚子，跑慢点！”他在后面喊。

“你来追我呀！”她回过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阳光很好，草地很绿，天空很蓝。

阳光很好，草地很绿，天空很蓝。

一切都那么美好。

那么……单纯。

然后画面突然变了。

天空暗了下来，草地枯萎了，公园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废墟里，四周是燃烧的火焰和倒塌的建筑。浓烟滚滚，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气息。

江烬躺在她脚边，浑身是血，眼睛紧闭。

“江烬！”她扑过去，抱住他，“江烬！你醒醒！”

江烬没有醒。

他的身体很冷，很僵硬。

像……已经死了。

“不……”她哭着说，“不要……不要死……”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冷

“这就是你的命运，‘萤火’。带来光明，也带来……毁灭。”

带来毁灭。

这句话，像某种诅咒。

狠狠砸在她心上。

林柚猛地睁开眼睛。

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后背。

“做噩梦了？”江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

林柚转过头，看见江烬正担忧地看着她。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在天边燃烧，把云层染成橘红色。

他们还在车上，还在行驶。

刚才的一切，只是梦。

“嗯……”林柚小声说，声音还有些抖，“梦见……你死了……”

江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释然。

“我不会死的。”他说，声音很坚定，“我答应过你，会保护你。在那之前，我不会死。”

在那之前，我不会死。

这个承诺，太沉重了。

沉重到林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别哭。”江烬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梦都是反的。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这个愿望，太美好了。

美好到林柚破涕为笑。

“嗯。”她点点头，“一直在一起。”

江烬也笑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驾驶座。

“还有多久到下一个服务站？”他问。

“二十分钟。”司机回答。

二十分钟。

他们需要休息一下。

也需要……补充体力。

“林柚，”江烬转过头，“一会儿到了服务站，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

林柚其实没什么胃口。

但她知道，她必须吃。

但她知道，她必须吃。

必须保持体力。

因为逃亡的路，还很长。

“……随便。”她小声说。

“那就买点粥和包子吧。”江烬说，“好消化。”

好消化。

这个细节，很贴心。

贴心到林柚的心又软了一下。

“嗯。”她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高速服务站。

服务站很大，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车辆。餐厅、超市、洗手间，一应俱全。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司机把车停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我下去买。”他说，“你们在车上等。”

“小心点。”江烬说。

司机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车厢里又只剩下三个人。

苏晚晴也醒了，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

“到哪儿了？”她小声问。

“服务站。”林柚说，“司机去买吃的了。”

苏晚晴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三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匆匆赶路的司机，有带着孩子的家庭，有结伴出游的朋友——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活得那么普通，那么真实。

而他们，却要开始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