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半噩梦（1/2）

竹马非要标记我第11章 夜半噩梦：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凌晨三点，月光苍白。

林柚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逃亡。冷汗浸湿了额发，黏在额角，睡衣的后背湿透了一片，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瞪着天花板，瞳孔在黑暗里收缩又放大。

那个梦。

太真实了。

破碎的车窗玻璃，像蛛网般蔓延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折射着血色的光。温热的血，黏腻地沾在手上，滚烫得像要灼穿皮肤。那股铁锈味——浓烈到令人作呕，混杂着青柠的涩，像夏天暴雨过后被碾碎在铁皮上的柠檬，迸发出的那种尖锐又矛盾的气息。

还有一个怀抱。

很紧，很用力，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那个怀抱在颤抖，颤抖得很厉害，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她能感觉到那个怀抱的主人，后颈腺体滚烫的温度，像烧红的烙铁。

雪松的余韵。

微弱，混乱，像暴风雪中即将熄灭的火苗。

那是……江烬的信息素。

然后——

然后她释放了自已的信息素。

青柠。

铁锈。

像一道温柔的屏障，像密不透风的茧，包裹住那个濒临崩溃的alpha。

“别怕。”

“我会保护你的。”

那是她的声音。

稚嫩，颤抖，却异常坚定。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柚猛地坐起身，捂住后颈。

腺体在突突直跳，像心脏被移植到了那里。那股青柠铁锈味，又出现了——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在黑暗的卧室里幽幽弥漫，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她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

凌晨的城市还在沉睡。远处高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钻石。街道空旷，路灯的光晕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独。

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方苍白的光斑。

林柚站在光斑边缘，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梦里的血，好像还沾在上面。

温热的，黏腻的。

她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流下，她把手伸到水柱下，用力搓洗。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皮肤发红，直到那股幻觉中的血腥味被水流冲散。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已。

苍白的脸，浅褐色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大，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颤抖。

这张脸，还是她熟悉的那张脸。

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她陌生的东西。

像沉睡的火山，开始苏醒。

像被封印的力量，开始涌动。

林柚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后颈的抑制贴。

陈医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你的腺体正在恢复。”

“那股青柠铁锈味，是你原始信息素的残影。”

“你是s级治愈型omega。”

s级。

治愈型。

青柠铁锈味。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唤醒了她身体里沉睡的东西。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如果她真的是s级……

如果她的信息素真的能治愈……

如果她的信息素真的能治愈……

那么周屿找她，是不是因为这个？

那么十年前那场车祸，是不是也因为这个？

那么她现在的处境……

林柚不敢想下去。

她关掉水龙头，走回卧室。

月光还是那么苍白，照在书桌上，照在那个铁皮盒子上。

她走过去，打开盒子，拿出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小孩，笑得那么灿烂。

那时候的江烬，还会对她笑。

还会牵她的手。

还会说“柚子，跟紧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对她笑了？

是从她分化成“劣等omega”开始吗？

还是……从她忘记了一切开始？

林柚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江烬的脸。

那张稚嫩的脸，已经有了现在冷峻轮廓的雏形。眉毛很浓，眼睛很深，鼻梁挺直，嘴唇抿着，明明是个小孩，却已经显露出某种超乎年龄的沉稳。

“江烬……”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十年前，真的是她救了他。

如果她真的为了救他，差点毁了自已。

那么这十年，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而他，又记得什么？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林柚走过去，拿起来看。

是江烬发来的消息。

时间显示0315。

江烬：醒了？

林柚的心脏漏跳一拍。

他怎么知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

林柚：嗯。做噩梦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江烬：梦见什么了？

林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梦见了十年前的车祸，梦见了血，梦见了他信息素暴走的样子？

林柚：……不太记得了。

这个谎撒得很拙劣。

但江烬没有追问。

江烬：睡不着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可以给他打电话。

凌晨三点十五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莫名地软了一下。

林柚：不用了。你明天还要上课。

江烬：我陪你。

三个字。

我陪你。

简单，却有力。

像一道暖流，流进林柚心里。

她咬住下唇，眼泪又开始往上涌。

这十年，她一直以为江烬讨厌她。

这十年，她一直以为江烬讨厌她。

以为他嫌弃她是个“劣等omega”。

以为他疏远她，是因为她不够好。

原来……

原来不是这样的。

他一直记得。

记得那个救他的人。

记得那股青柠铁锈味。

找了她十年。

林柚：江烬。

江烬：嗯？

林柚：十年前……疼吗？

这个问题很傻。

但她想知道。

想知道他当时，有多疼。

想知道她抱着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

想知道……她到底，救了他多少。

消息发出去后，很久没有回复。

林柚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是不是问错了？

是不是不该提这件事？

就在她想要撤回消息时，手机又震动了。

江烬：不记得了。

江烬：只记得一个很温暖的怀抱，和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江烬：青柠和铁锈。像夏天的暴雨，像新生的希望。

夏天的暴雨。

新生的希望。

林柚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想起梦里，她紧紧抱着他的样子。

想起她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时的语气。

原来……

原来在她遗忘的十年里，有一个人，一直记得她的温暖。

一直记得她给过的希望。

林柚：江烬。

江烬：嗯？

林柚：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忘记了你。

对不起让你找了十年。

对不起……没有早点想起来。

江烬：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江烬：让你等了十年。

让你等了十年。

这句话，太沉重了。

沉重到林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哭着，任由眼泪流淌。

任由那些被压抑了十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条语音。

林柚点开。

江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低，很轻，带着凌晨特有的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却温柔得不像话

江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低，很轻，带着凌晨特有的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却温柔得不像话

“林柚，别哭了。”

“我在。”

“一直都在。”

我在。

一直都在。

这六个字，像某种咒语，瞬间击溃了林柚所有的防线。

她捂住嘴，不敢哭出声，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这十年。

这漫长的、孤独的、自我否定的十年。

原来有一个人，一直在找她。

一直在等她。

一直在……她身边。

只是她不知道。

只是他也不知道。

他们就像两个迷失在迷雾里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看不见彼此。

而现在，迷雾终于散了。

他们终于……看见了。

林柚：江烬。

江烬：嗯？

林柚：我想见你。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林柚就后悔了。

凌晨三点半。

她说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