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调查报告的冲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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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将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涂抹上一层冰冷的金色。
江烬独自一人,藏身在距离之前便利店街区两公里外的一座废弃水塔顶部。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大片区域,是绝佳的临时观察点,也符合他习惯的、与环境保持距离的生存方式。
手臂上的擦伤已经简单处理过,血迹在深色外套上并不显眼。疼痛是熟悉的,能让他保持清醒。比疼痛更尖锐的,是内心翻腾的疑虑和那份刚刚发送给林柚的“调查报告”。
那份报告的内容,大部分是真的。律师助理确实在深入调查林雪梅车祸案时,发现了新的疑点,并且隐约触及了与父亲江淮车祸案的某种相似性——车辆关键部件被人为破坏的精细手法,时间差的巧妙利用,以及现场某些难以解释的“意外”细节。
但关于两起事故“存在显著关联特征”和“第三方操纵势力”的推论,是他要求助理加入的。他将一些父亲车祸调查中未公开的、甚至是他自已暗中追查多年却始终无法证实的模糊线索,巧妙地编织了进去。
这是一份半真半假的鱼饵。
目的明确:搅浑水,将可能存在的、更高层次的敌人的注意力,从他和林柚身上暂时引开;同时,测试林柚和她身边可能出现的“新助力”(比如那个突然出现的摩托车手)的反应。在陈默失联、周文渊翻供的混乱局面下,他不能再被动等待。
发送报告时,他刻意用了律师助理的渠道,让一切看起来像是刚刚获取的最新情报。他知道林柚会看到,也预料到她会震惊、会困惑,甚至会对他产生怀疑。
这是必要的代价。
他需要混乱,需要所有藏在暗处的人都动起来。
只是……当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心脏某个角落,还是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他想起了林柚在废弃设备间里,握着他的手说“我们一起”时的眼神。
信任是奢侈品,而他早已习惯将其作为筹码。
水塔顶部的风很大,带着深秋的寒意。江烬调出手机里储存的另一份文件——这才是律师助理刚刚同步传给他的、完整的、未经任何加工的补充调查报告。
他需要再仔细看一遍,确认每一个细节,评估这份“鱼饵”可能引发的实际涟漪。
报告前面部分是关于车辆残骸的深度技术分析,枯燥而专业。他快速浏览,直到翻到后面附带的“现场勘查补充记录及目击者访谈摘要”。
他的目光定格在几行不起眼的文字上:
附件七:事故现场周边环境微量物证分析报告(摘要)
·采样位置:距离事故车辆驾驶位约1。5米处,地面碎石缝隙。
·检测项目:异常信息素残留。
·检测结果:检测到高浓度、高活性治愈型信息素残留。该信息素谱系稳定,衰减曲线异常缓慢,表明释放时情绪状态高度集中且纯粹,或伴随强烈肢体接触(如拥抱、紧握)。
·谱系对比:与已知在案omega信息素库初步比对,与林柚(茉莉香型)匹配度<3%。与另一保密谱系(代号:铁锈青柠)匹配度高达92。7%。
·备注:该“铁锈青柠”谱系曾于五年前“江淮车祸案”现场急救记录中被模糊提及,档案编号*******,后因信息素样本缺失及当事人否认,未深入调查。
附件八:当日参与现场急救的医护人员补充访谈记录(节选)
·受访者:急救员王某(工号******)
·访谈时间:****年月日
·关键陈述:“……对,我记得那个小女孩。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吓坏了,浑身是血,但不是她的血。她就那么一直抱着驾驶座上的女士(注:即林雪梅),怎么都不肯松手,拉都拉不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我们把人抬上担架,她还死死抓着那位女士的手……很奇怪,那时候整个现场都是血腥味和汽油味,但我靠近那小女孩的时候,总能闻到一股……一股很干净、有点涩,但让人稍微安心一点点的青柠味,从她身上散出来的。当时忙着救人,没多想,后来回想,可能是那孩子的信息素吧,估计是太害怕了,控制不住……”
铁锈青柠。
高浓度治愈型。
一直抱着伤者的小女孩。
江烬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一点点泛白。
记忆的闸门被粗暴地撞开。
五年前那个同样弥漫着血腥和汽油味的黄昏。父亲的车被撞得扭曲变形,卡在桥墩和护栏之间。巨大的疼痛和恐惧淹没了他,世界是旋转的猩红色。意识模糊中,他感到有人用力将他从变形的后座往外拖。空气里是刺鼻的气味,还有一股……一股微弱的、带着铁锈般凛冽气息,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清新青柠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被浓重的血腥和汽油味掩盖,却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缠住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他记得自已艰难地睁开眼,透过血污的睫毛,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颤抖的、同样满是血污的小小身影,正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他。
然后便是彻底的黑暗。
醒来时已在医院。警察和救援人员告诉他,是一个路过的晨跑者发现并报警叫了救护车。没有人提到什么小女孩。他自已也以为那缕青柠味是濒死时的幻觉,或者是救援人员身上的什么气味。
后来,他分化成alpha,信息素是冷冽的雪松混合着硝烟。那缕铁锈青柠的味道,便彻底沉入了记忆的深海,只偶尔在噩梦中泛起一丝模糊的涟漪。
直到现在。
直到这份报告,白纸黑字地将两个相隔五年的车祸现场,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联系在一起。
铁锈青柠。
高浓度治愈型。
救他的人……是林柚?
是林柚?!
那个在他最绝望、最黑暗的时刻,曾拼尽全力想要拉住他的小女孩,是林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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