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自体手术（下）（1/2）

畸变王座第7章 第一次自体手术（下）：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痛觉是有层次的。

起初是皮肤被金属刺破的锐痛，紧接着是肌肉纤维被强制撑开的撕裂感。但当那枚来源于死尸脊椎的晶体触碰到林丧的神经束时，世界在他眼中炸成了一片惨白。

“咳……呃……”

林丧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喘息。那不仅仅是痛，而是一种古老且暴虐的侵犯。那些从晶体底座延伸出的微米级神经丝，并非死物，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微型水蛭，疯狂地向着脊椎深处的软组织钻探。

那是生物原本的掠夺本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地下室潮湿霉菌的腐败气息。

“别……别动……”

少年缩在墙角，手里还抓着那一截染血的导管，声音抖得像筛糠。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就像看着一只正在自我解剖的怪物。

林丧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的耳膜充血，听觉被尖锐的高频耳鸣取代。

他的身体正在燃烧。

排异反应。

作为前检疫官，林丧太熟悉这个流程了。外源蛋白入侵，免疫系统全线崩溃，巨噬细胞像发疯的士兵一样无差别攻击这块“异物”，连带着攻击自身的正常组织。

体温在短短三十秒内飙升至41度。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带走仅存的水分。林丧感觉自已的血液变成了流动的岩浆，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锤在敲击太阳穴。

“抑制剂……”林丧的手指在地板上抓出五道血痕，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他依然凭借着肌肉记忆，指向散落在尸体旁的一个急救包，“红色……那支红色的……”

少年愣了一秒，随后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在乱七八糟的器械中翻找。

“是这个吗？”少年举起一支浑浊的深红针剂。

“扎……心脏……”

林丧咬着牙，颈部的肌肉因为神经丝的钻探而呈现出诡异的扭曲，仿佛皮肤下有活物在游走。

少年颤抖着爬过来，双手握着针管，对着林丧的左胸比划了半天，却迟迟不敢下手。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林丧狰狞的面孔让他感到窒息。

“废物。”

林丧骂了一句，猛地伸出右手，一把夺过针剂。没有任何犹豫，他将长针垂直刺入自已的胸骨左侧——那是心内注射的角度。

推注。

冰冷的药液伴随着强心剂的剧毒瞬间泵入心室。

这种所谓的“抑制剂”，在废土上通常是用从变异兽腺体里提取的神经毒素稀释而成的。它的原理不是治疗，而是麻痹。让免疫系统“休克”，从而骗过身体，让它以为异物是自身的一部分。

心脏猛地停跳了半拍，随后以更加狂暴的频率复苏。

“呼……呼……”

林丧仰面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吞吸着浑浊的空气。高烧并未退去，但那股钻心蚀骨的剧痛被强制压制成了一种麻木的钝感。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昏暗的灯光被拉长成迷幻的光带，墙壁上的水渍仿佛变成了蠕动的人脸。这是高烧引发的脑部幻觉，或者是……那个晶体里残留的“记忆”？

恍惚间，他不再身处狭窄的防空洞。

他看到了一条河。

一条并非由水构成的河，而是由无数沸腾的金色颗粒汇聚而成的洪流。这些颗粒在他自已的血管壁上奔涌，它们只有沙砾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林丧试图看清那些颗粒。

那是……数据吗？

不。

随着视角的拉近，他在高烧的迷离中看清了真相——那不是光点，那是无数只蜷缩着的、处于休眠状态的虫卵。它们随着血液流经全身，贪婪地吸附在红细胞上，将原本鲜红的血液染上了一层病态的金边。

“这是……共生……”

林丧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

所谓的“进化”，从来不是恩赐。这枚晶体插槽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芯片，它是一个蜂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