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随口一言（1/2）

咸鱼嫡女躺赢成妃第67章 随口一言：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君夜寒率玄甲军北上驰援，转眼已过十余日。

边关战报如同秋日骤雨，时急时缓地传入京城，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朝堂之上，主战主和之声争执不下，但皇帝力排众议，全力支持君夜寒，粮草军械源源不断运往北境。

民间亦是议论纷纷，担忧者有之，激昂者有之，更多人则将希望寄托于那位未尝败绩的战神王爷身上。

相府内，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往昔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真正的安宁。

柳姨娘闭门礼佛，沈灵儿被送走，沈弘文忙于朝务，沈安安的小院便成了这偌大府邸中最闲适的一隅。

这日秋阳正好，沈安安让人在院中老桂树下摆了张竹榻，铺上厚厚的锦褥，旁边小几上放着几样时鲜果品并一壶花果茶。

她歪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卷新淘换来的游记，目光却有些飘忽，并未真正落在书页上。

青黛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低着头专注地绣着一方帕子，只是针脚明显不如往日细密，时不时抬头望望北边的天空，轻轻叹口气。

一阵风吹过，金黄的桂花簌簌落下几朵，沾在沈安安的衣袖和书页上。

她回过神，放下书卷，拈起一颗盘中紫莹莹、饱满欲滴的秋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青黛，”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北边的仗……还没打完吗？”

青黛被问得一怔，放下针线，忧心忡忡道：“小姐，这才十来天呢，哪有那么快的。昨儿听前院小厮说，市井传闻狄戎这次来势汹汹，联合了好几个部落，人数众多，王爷怕是要费一番功夫……”她越说声音越低，生怕惹小姐伤心。

沈安安“哦”了一声，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却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滋味。

她望着指尖沾染的淡紫色汁液，又看了看盘中剩下的葡萄，忽然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

“打仗……真麻烦。”

青黛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劳民伤财，还危险……”她想着法子宽慰，“不过王爷用兵如神，定能早日平定战乱，凯旋归来的！”

沈安安又拈起一颗葡萄，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指尖把玩着，葡萄表皮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微微蹙着眉，像是在思考一个很困扰的问题，半晌，才用一种混合着不耐与天真的口吻，低声嘟囔道：

“这些狄戎人也是，好好的草原不待着，非要跑来抢东西。抢来抢去，最后还不是两败俱伤？他们自已内部……难道就铁板一块，没有想偷懒的、想占便宜的、或者互相看不顺眼的？”

她顿了顿，将那颗葡萄丢回盘中，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并不存在的烦恼，语气更加随意，甚至带了点孩子气的抱怨：

“要是他们自已先乱起来，打不起来，或者后院起火，自顾不暇……那该多省事啊。也就不用王爷大老远跑过去，咱们在这儿提心吊胆了。”

她说完，似乎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异想天开，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拿起游记，翻了一页，目光却依旧没有焦距。

只是喃喃地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哎，内乱……哪那么容易呢。”

这话，纯粹是她吃着葡萄，听着战事传闻，心生烦闷之下，一句不经大脑的、带着浓厚个人情绪（怕麻烦、图省事）的牢骚。

就像常人抱怨天气不好、饭菜不合口一样自然，说完，她自已恐怕转眼就忘了。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却未必无意。

青黛当时只是顺着自家小姐的话头，附和了几句“小姐说得是，打仗最是麻烦”，便又低头去绣那总也绣不好的帕子了。

她只当是小姐思念王爷，心里烦闷，随口发泄。

可这番对话，尤其是沈安安那几句关于狄戎内部是否铁板一块、是否能“内乱”省事的随口嘟囔。

却被院墙外一名正在修剪花木、耳力颇佳的哑婆花匠，不经意间听入了耳中。

这哑婆是府中老人，因口不能，素来被安排做些靠近各院的粗活，也因哑，常被人忽略。

这哑婆是府中老人，因口不能，素来被安排做些靠近各院的粗活，也因哑，常被人忽略。

哑婆手下修剪的动作未停，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表情，浑浊的眼睛却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她是沈弘文早年暗中安排的人手之一，平日里只负责将府中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谈碎语，定期汇总给沈弘文的心腹幕僚。

沈弘文为相多年，深知许多风云变幻，往往起于青萍之末，这些内宅妇孺、仆役下人的无心之。

有时反而能折射出外界不易察觉的动向，或是提供某种意想不到的思路。

当日傍晚，哑婆如常将“听”到的只片语，以特殊方式传递了出去。

这些信息经过筛选，最终连同其他一些府内动向，被整理成简报送到了沈弘文的书房。

沈弘文正为北境战事和朝中暗流焦头烂额，看到关于女儿院中闲谈的记录，起初并未在意。

但当他目光掠过那句“要是他们自已先乱起来……那该多省事”时，执笔的手却微微一顿。

这句充满孩子气、怕麻烦的幻想之语，像一道微弱的电光，突然划过他因政务缠身而有些滞涩的脑海。

狄戎内部……铁板一块？

近年来狄戎可汗年迈，几个王子渐长，各有母族支持，为了汗位继承，明争暗斗早已不是秘密。

此次联合草原三部南侵，固然是看到了大安内部因构陷案短暂动荡的契机。

想趁火打劫，但何尝不是老可汗想借此转移内部矛盾，凝聚各部，甚至为属意的继承人积累威望？

若真是铁板一块，何须联合其他三部？

联合，本身就意味着利益需要分配，意味着并非全然一心。

如果能让他们自已先乱起来……

沈弘文的眉头渐渐锁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