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个总是松开的鞋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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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空气中那种混杂着汗水和灰尘的味道里，突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不是什么昂贵的香水味，也不是运动后的汗臭味。
是一种很淡的肥皂味，混着一点点柠檬的清涩。
像是晒透了的白衬衫，又像是夏天傍晚的一阵凉风。
喻宁蹲在地上，像个正在虔诚祈祷的信徒，贪婪地嗅着这一秒钟的空气。
江迟目不斜视，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这个蹲在路边的女生。
他就这么走了过去。
冷淡，疏离，像个高傲的国王巡视他的领地，而她只是路边一株不起眼的野草。
直到那双帆布鞋消失在楼梯拐角，喻宁才感觉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顺了过来。
她低头看着鞋面上那个被自已系得乱七八糟的死结，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真好。
今天闻到了，是柠檬味的。
上次好像是茉莉味的？
看来这周超市里的肥皂在打折。
喻宁慢吞吞地把那个死结解开，重新系了一个标准的、漂亮的蝴蝶结。
起身的时候，因为蹲得太久，眼前黑了一瞬。
腿有点麻，但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小气球却像是被充满了气，飘飘荡荡地飞上了天。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抱着错题集混入了剩下的人群中。
回到高三（3）班的教室，灭绝师太还没来。
回到高三（3）班的教室，灭绝师太还没来。
教室里闹哄哄的，纸团和粉笔头齐飞。
喻宁走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这是全班最好的黄金分割点，也是老师眼皮子底下的“安全区”。
“给，你的水。”
她把在小卖部顺手买的矿泉水递给同桌。
林晓晓接过来拧开灌了一大口，一边扇风一边抱怨。
“热死我了，这鬼天气，你说学校什么时候才能给咱们装空调啊？简直是虐待祖国的花朵。”
喻宁笑了笑，没说话。
她从书包最底层抽出一本在这个年纪最常见的、带着密码锁的日记本。
这本子封面是粉色的，印着一只蠢萌的兔子，看起来和所有怀春少女的秘密基地没什么两样。
她熟练地拨动滚轮。
5、2、0。
咔哒一声，锁开了。
翻到最新的一页，原本的空白处已经被填满了一半。
喻宁拿起一支黑色水笔，在右下角的空白处，认认真真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那是一只系着蝴蝶结的小鞋子。
画技并不算高超，线条甚至有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透着一种隐秘的欢愉。
画完之后，她在旁边写下了一个数字。
27。
第二十七次。
从高三开学到现在，这是她第二十七次用各种蹩脚的理由，制造出的“偶遇”。
有时候是掉了橡皮，有时候是忘带水杯，有时候就像今天这样，鞋带松了。
每一次，都只是为了在他经过的时候，能光明正大地离他近一点。
哪怕只是偷看一眼他的裤脚，闻一下他身上的肥皂味。
这就够了。
喻宁合上日记本，手指在冰凉的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讲台上，数学老师把三角板拍得震天响。
“上课了！都给我安静！还有三十天就高考了，你们这群人是想去搬砖还是想去北大青鸟？”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喻宁挺直了背，翻开课本，眼神清澈而专注。
只有她自已知道，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下面，藏着一个关于柠檬味肥皂的秘密。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阳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斑驳陆离。
那是属于十七岁的夏天。
那时候的喻宁以为，只要她足够小心，这个秘密就能像那个死结一样，永远锁在心里，直到这一页青春翻篇。
她不知道的是，命运最喜欢开的玩笑，往往就藏在这些以为万无一失的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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