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平行线的两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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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突然闪过高中教学楼走廊上，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身影。
那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孤单又倔强。
如果是他。
他会设计出什么样的房子呢？
喻宁笔尖一歪，原本要画的线条偏了出去。
她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突兀的线条，最后拿起橡皮，一点一点擦干净。
别想了。
都过去了。
同一时间的深城工地。
午休时间，工人们都找阴凉地儿睡觉去了。
江迟没睡。
他蹲在一堆废弃的建材旁边，手里拿着一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施工图纸。
图纸上沾了泥点子，还破了个角。
但他看得比谁都认真。
那双因为搬砖而磨得满是血泡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图纸铺平。
眼神贪婪得像是一头饿急了的狼见到了肉。
这是cbd那栋摩天大楼的裙楼设计图。
线条复杂，标注密密麻麻。
很多符号他都看不懂，但他就是舍不得挪开眼。
原来这就是那些摩天大楼的骨架。
原来这就是把人分出三六九等的东西。
“喂！那个小哑巴！”
远处传来王大山的吼声。
“看什么破纸呢！还不赶紧过来搬砖！下午还要赶工期！”
江迟手一抖。
他迅速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那件贴身的口袋，贴着那张照片放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来了。”
***
晚饭时间。
大学食堂里人声鼎沸。
喻宁面前摆着一份糖醋小排，一份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色香味俱全。
但她吃得有些艰难。
周围全是成群结队的同学，大家讨论着社团招新，讨论着周末去哪里聚餐，讨论着哪门课的老师不点名。
那种青春洋溢的热闹，把她衬托得像个局外人。
喻宁用筷子戳了戳那块排骨，最后勉强塞进嘴里。
甜的。
但没滋没味。
深城，工地路边摊。
深城，工地路边摊。
江迟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捧着一个一次性泡沫饭盒。
五块钱一份。
大白菜煮豆腐，上面盖着几片肥得流油的猪肉，米饭硬得像沙砾。
他吃得很快。
几乎是狼吞虎咽。
没有细嚼慢咽的资格，吃饭对他来说不是享受，是加油。
只有填饱了肚子，明天才有力气去扛那一两百斤的水泥。
旁边搅拌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扬起的灰尘落在饭菜里。
江迟连眼皮都没抬，混着灰尘和沙砾，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刨。
一粒米都没剩下。
***
夜深了。
喻宁洗完澡，穿着睡裙站在阳台上擦头发。
楼下传来吉他声，不知道是哪个男生在对女生表白，引起一阵起哄声。
她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的月亮很圆，挂在树梢上，清冷清冷的。
南溪的月亮也是这样的吗？
那个人……现在在看月亮吗？
喻宁垂下眼睫，自嘲地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屋，拉上了窗帘。
与此同时。
江迟坐在百米高的塔吊下，嘴里叼着一根刚从工友那蹭来的劣质香烟。
火星在指尖明灭。
他仰着头，看着头顶那轮同样的月亮。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这月亮真亮啊。
亮得让人心慌。
它照着象牙塔里的风花雪月，也照着这烂泥地里的苟且偷生。
江迟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味道直冲肺腑，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同一个月亮。
照着的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折叠世界。
他在泥里，她在云端。
但这又怎样？
江迟看着远处cbd大楼顶端闪烁的航空灯，眼神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只要没死。
爬也要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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