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欲望之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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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袋落地，砸出一声闷响。
江迟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王大山。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眉骨上，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冰。
“能干吗？”
只有三个字。
狂得没边。
王大山回过神来，猛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这哪是什么少爷，这分明是头没长牙的小狼崽子。
够狠。
王大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丝欣赏。
“行，有点种。”
他大手一挥。
“留下吧。搬砖卸货，杂活都得干。一天八十，日结。管住不管吃。”
江迟弯腰捡起自已的包。
“谢了。”
干脆利落。
……
深城的夜来得很晚。
晚上十点，工棚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这是一个由集装箱改造的临时宿舍，十二个人挤在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里。
空气质量堪忧。
空气质量堪忧。
脚臭味、汗臭味、劣质烟草味，还有不知道谁藏在床底下的霉变食物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生化武器。
江迟分到了靠门的一个下铺。
床板硬得像石头，上面铺着一张泛黄的草席，稍微一动就吱呀乱叫。
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是轰炸机在盘旋。
上铺的大哥翻了个身，震得床架子都在晃，呼噜声打得跟电钻似的。
几个还没睡的工友光着膀子，围在中间的小桌子上打牌，嘴里说着荤素不忌的段子。
“哎，新来的那个小哑巴，睡了没？下来玩两把？”
有人喊了一嗓子。
江迟没理。
他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自已蜷缩成一团。
这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挂在墙角满是油污的风扇，吱吱呀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江迟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有些起毛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他看着照片上的女孩。
那是高一入学时的喻宁。
穿着宽大的校服，扎着马尾，笑得有些拘谨，眼里却像是藏着星星。
干净得让人不敢触碰。
江迟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女孩的脸颊。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今天扛水泥磨破的水泡，刚才洗澡的时候沾了水，现在正钻心地疼。
疼点好。
疼了才知道自已还活着。
才知道自已离那个目标还有多远。
“喻宁。”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念着某种救命的咒语。
窗外，远处cbd大厦顶端的航空障碍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红色的光点，像是怪兽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城市里每一个挣扎的灵魂。
那里是深城的云端。
而他现在，在深城的泥里。
江迟把照片重新贴在心口的位置，闭上眼。
那股子酸涩的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等着。
总有一天，老子要把这身泥洗干净。
堂堂正正地站到你面前。
到时候，你要是敢嫌弃……
江迟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那弧度苦涩又带着几分少年的偏执。
要是敢嫌弃，老子就再把你追回来。
一次不行就两次。
反正这辈子，我就赖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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