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寒潮与药费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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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路熟吗？”
“南溪每一条巷子我都跑过。”
老赵挠了挠那没几根毛的脑袋，从抽屉里丢出一件黄马甲。
“丑话说前头，你没成年，账号只能挂在我名下，工资日结，但我得抽两成。”
这是明显的霸王条款，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江迟抓过马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成交。”
……
冬夜的南溪，风像是带刺的鞭子。
江迟骑着那辆破电动车，穿梭在湿滑的街道上。
雨水打在头盔面罩上，视线一片模糊，他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伸手抹一把。
这一单是送去城南的高档小区，离南溪一中只有两条街。
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正是晚自习时间。
教学楼灯火通明，像一座温暖的孤岛。
江迟下意识地捏紧了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透过围墙的铁栏杆，能看见三楼那个熟悉的窗口。
那是高三（3）班。
在那盏明亮的日光灯下，喻宁应该正趴在课桌上，咬着笔头跟一道数学题死磕，或者正把那个粉色的兔子日记本藏进课本底下偷偷写字。
那里有暖气，有书香，有无忧无虑的前程。
那里有暖气，有书香，有无忧无虑的前程。
而他在这里。
满身泥水，为了五块钱的配送费，在寒风里像条狗一样奔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催单的消息。
顾客：还有多久啊？快饿死了！
江迟收回视线，眼底的那点柔光瞬间熄灭，重新结上一层厚厚的冰。
他猛地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哑的轰鸣，冲进了漆黑的雨幕里。
有些人的青春是做不完的试卷和偷偷喜欢的少年。
而有些人的青春，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到达目的地，是一栋带花园的别墅。
江迟拎着外卖盒按下门铃。
门开了，一股暖气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个穿着睡衣的男生，手里拿着游戏手柄，嘴里还在喊着“上啊上啊”。
正是上次运动会那个徐浩。
两人四目相对。
徐浩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江迟？”
他上下打量着江迟这身狼狈的行头，还有那件滴着水的黄马甲，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咱们的年级第一，居然在这儿送外卖？”
徐浩扭头冲屋里喊。
“爸！妈！快来看啊！这不就是你们嘴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江迟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仿佛面前这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存在。
他只是机械地把外卖递过去，声音冷漠得像个没有感情的siri。
“祝您用餐愉快，麻烦给个好评。”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徐浩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和关门的巨响。
江迟跨上电动车，没有回头。
只有握着车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败的白。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腥气的冷风，将胸腔里翻涌的那些自尊、羞耻和不甘，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能停。
还有下一单。
只要跑得够快，贫穷和嘲笑就追不上他。
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早一点，攒够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哪怕现在，只能在阴沟里仰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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