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半惊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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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槿抬眼看去,托盘中是几件质地上乘、颜色柔和的夏衫,样式宽松舒适,正是孕期所需。她点头:“有劳嬷嬷,收起来吧。”目光随意扫过那小丫鬟,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那小丫鬟一直低垂着头,此刻似乎感受到苏槿的注视,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将头垂得更低。
“抬起头来。”苏槿声音平淡。
小丫鬟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透着惊惶的脸。苏槿想起来了,这是之前在前院膳房做过一阵粗使、后来被调去别处的丫头,好像叫……小莲?她记得这丫头手脚还算麻利,但性子有些怯懦。
“小莲?”苏槿试探道。
“是……是奴婢。”小莲声音细如蚊蚋。
“你如今在针线房?”
“是……刚调去不久。”
苏槿看她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心中起疑:“调去针线房是好事,怎么看着精神不大好?可是差事不顺心,或有人为难你?”
“没、没有!奴婢很好!”小莲连忙摇头,手指却下意识地绞住了衣角。
苏槿给钱嬷嬷使了个眼色。钱嬷嬷会意,上前温和道:“丫头,在姑娘这儿不用怕。可是有什么难处?”
小莲看看钱嬷嬷,又飞快地瞟了苏槿一眼,眼眶忽然红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姑娘……奴婢、奴婢不敢说……”
苏槿心头一沉:“但说无妨,我与你做主。”
小莲抽噎着,压低声音,断断续续道:“奴婢……奴婢前几日半夜起夜,路过……路过后面废园子的角门附近,好像……好像看见了个黑影,飘过去的……没有脚……还、还听到一点很奇怪的声音,像……像是铃铛响,又不像,细细的,听着心里发毛……奴婢吓坏了,没敢细看就跑回了屋。第二天就听说……听说姑娘有喜,搬来了这边……奴婢、奴婢心里害怕,总觉得……那晚看到的,不是好东西……听说,听说有孕的人,容易……容易招惹不干净的……”
废园角门?黑影?奇怪的铃铛声?
苏槿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住了。那晚的诡异波动,难道不止冲着她来?小莲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东西?铃铛声……和更声一样,是某种声音?
她强压住剧烈的心跳,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你可还记得,那铃铛声具体是什么样的?大概在什么时辰?”
小莲努力回想:“好像……是快三更的时候?声音很轻,很细,不像是平常的铃铛,倒有点像……像指甲刮过薄瓷片,但又有点回音,听得人骨头缝里发冷……”
指甲刮过瓷片……带着回音的冰冷铃响……
苏槿背脊窜上一股寒意。这描述,绝非寻常!
“此事你还对谁说过?”她紧紧盯着小莲。
“没、没有!奴婢吓坏了,谁也不敢说,怕被人当成失心疯,也怕……怕那东西找上奴婢……”小莲慌忙摇头。
“你做得对。”苏槿深吸一口气,“此事到此为止,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否则恐有祸事。针线房的差事你安心做着,若有人问起,只说是来送衣裳。钱嬷嬷,取个荷包赏她,压压惊。”
打发了千恩万谢、仍旧惶恐不安的小莲离开,苏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废园角门……黑影……诡异的铃铛声……时间接近三更……
这不是巧合。
“雀舌”的触角,果然已经伸到了这府邸深处,甚至不止一次活动。它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自已,或许还在搜寻什么,或者……在布置什么。
雨渐渐大了,敲打在竹叶上,噼啪作响。
苏槿走到窗边,望向废园的方向。那里常年荒僻,少有人至。
看来,她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保护,或是祈祷那东西不再来。她必须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雀舌”究竟意味着什么,而废园里,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夜色如墨,雨幕深重。
未知的威胁如同这夜雨一般,无声渗透,而她腹中的孩子,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急迫和致命。
竹意轩的灯火在雨夜中孤独地亮着,映照着苏槿凝重的侧脸。
该做点什么了。在下一个雨夜,或者下一个三更来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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