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秦武寻得李伯踪，废弃驿站藏旧人（1/2）

朔漠靖远歌第32章 秦武寻得李伯踪，废弃驿站藏旧人：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破风营的炊烟在城关外的矮墙后袅袅升起，却驱不散营中弥漫的沉郁。刚经历过粮草被焚、士兵哗变的危机，幸存的一百二十名士兵虽在林靖远高举青铜佩立誓后安定下来，可营中处处是带伤的弟兄，断粮的窘迫尚未完全缓解，更让人憋闷的是笼罩在林家旧案上的层层迷雾。

林靖远左臂的箭伤还在渗血，苏云溪留下的草药敷在伤口上，传来阵阵清凉，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焦灼。他站在营中最高的土坡上，望着漠北方向的天空，那里不仅是朔漠兵的巢穴，更是藏匿着林家旧部与当年真相的地方。父亲含冤而死，家族满门蒙羞，他被贬北疆，组建破风营，守土是责任，洗冤才是支撑他咬牙坚持的根。

“少主，”秦武厚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肩上扛着一把刚打磨好的长斧，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营中弟兄们都在修补帐篷，粗粮还够撑两日，苏医官留下的草药也分下去了。”

林靖远转过身，目光落在秦武布满老茧的手上。这位从少年时便跟随林家的老仆，当年侥幸逃脱，辗转三年寻到自已，此后便寸步不离，刀山火海都跟着闯。如今破风营深陷困境，秦武便是他最坚实的臂膀。“秦武，”林靖远沉声道，“当年家族案发，唯一的知情人，便是旧管家李伯。父亲待他如手足，他是看着我长大的，若说有人知道真相，必定是他。”

秦武闻，斧头重重顿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李伯！”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上，“当年案发时，李伯就失踪了，我以为他也遭了赵康那奸贼的毒手。”

“未必。”林靖远摇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青铜佩，“李伯为人谨慎，又懂些自保的法子，说不定是逃了出去，只是不敢露面。他知道布防图的来龙去脉，也清楚家族与朝中官员的往来，找到他，就能撬开当年那桩冤案的缺口。”

秦武猛地挺直脊背，眼中燃起热切的光：“少主，你说去哪找，我这就动身！哪怕翻遍整个北疆，我也要把李伯给你找回来！”

林靖远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磨损严重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李”字，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这是李伯当年常用的信物，他老家就在边境附近的李家坳，后来家族迁到京城，他却总念着北疆的水土，说退休后要回这里的驿站当差。”他顿了顿，回忆着儿时的零碎记忆，“父亲曾提过，边境三十里外有个废弃的驿站，是早年官府设的，后来路断了，便荒废了，李伯当年常去那里打理，说不定会藏在那里。”

“三十里外的废弃驿站！”秦武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少主放心，我这就出发，找不到李伯，我就不回破风营！”

林靖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托付：“路上小心，朔漠兵刚退，边境不太平，还有张嵩的人在暗中盯着，别暴露行踪。找到李伯后，若他愿意，便护着他回来；若他有顾虑，也莫强求，先摸清他的处境。”

“属下明白！”秦武抱拳，转身便去牵自已的战马。他没带多余的行囊，只背了长斧，揣了几块干粮，翻身上马，朝着城关外的荒野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很快便消散在凛冽的北风中。

破风营到废弃驿站的三十里路，走得格外艰难。刚入冬的北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地上结着薄冰，马蹄踏上去，时不时打滑。秦武不敢走大路，怕遇上张嵩的巡逻兵，只能绕着荒芜的戈壁滩前行。沿途皆是断壁残垣，偶尔能看到几具饿死的流民尸骨，看得他心头阵阵发紧。

他记得年少时随老将军来边境，那时这条路虽不算繁华，却也有商队往来，驿站里总是热气腾腾的。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下满目疮痍，这都是拜赵康奸佞与朔漠入侵所赐。秦武咬着牙，催马加快速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找到李伯，早日帮少主洗清冤屈，还北疆一个太平。

行至黄昏时分，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建筑群，正是那座废弃的驿站。驿站的木门早已腐朽倒塌，院墙也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几间破败的土房。屋顶的瓦片碎了不少，几根发黑的横梁孤零零地架着，在暮色中像极了狰狞的兽骨。周围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只有几丛干枯的沙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秦武勒住马，翻身下马，将马牵到驿站后面的破棚下藏好，又在马身上盖了些干草。他握紧腰间的短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猫着腰，一步步走进驿站。

驿站的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脚下的石子硌得脚生疼。他挨个查看了前面的几间屋子，皆是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碗和腐烂的稻草，连个人影都没有。秦武没有气馁，李伯向来谨慎，若真藏在这里，定然不会选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他绕到驿站后面，这里有一间不起眼的柴房，柴房的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锁芯已经被人撬动过。秦武心中一动，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烟火气扑面而来。

柴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屋顶破洞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他适应了片刻，才看清里面的景象。角落里堆着些干柴，中间铺着一层稻草，稻草上蜷缩着一个人影。那人须发皆白，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棉袄，看起来就像个垂死的流民。

秦武放缓脚步，一步步挪过去。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带着警惕的眼睛。当看清来人是秦武时，那双眼睛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秦武的心猛地一沉，眼前这苍老憔悴的人，可不就是当年那个精神矍铄、把府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李伯吗？不过短短几年，他竟老成了这副模样。“李伯……”秦武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李伯怔怔地看着他，手指颤巍巍地伸出来，想要触碰秦武的脸，却又缩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是小武？”

“是我，李伯，我是秦武！”秦武再也忍不住，单膝跪在稻草上，握住李伯冰凉的手。李伯的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指关节扭曲着，满是裂口和冻疮。“这些年，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