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燕王的八百里加急（1/2）

朱标灵前，让老朱立我皇太子第58章 燕王的八百里加急：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燕王的八百里加急

当金陵城在圣贤与妖猴的文化暗战中，波诡云谲之时，千里之外的北平，早已是寒风凛冽，一片肃杀。

燕王府，演武堂内，没有生火，寒气逼人。

朱棣身披一袭厚重的黑色滚金边大氅，如同黑夜中一尊沉默的铁塔，独自伫立在一座巨大的、按照大明九边地势精雕细琢的军事沙盘前。

沙盘之上，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纤毫毕现，无数面红蓝两色的小旗，插在其间，构成了一副犬牙交错、杀机四伏的棋局。

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削瘦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僧人手中没有念珠，没有禅杖，只有一卷刚刚从金陵送达的、用蜡丸封存的密报。

正是道衍和尚，姚广孝。

“王爷。”道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金陵的最新消息。”

朱棣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沙盘上，那双虎目之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他只是伸出手，道衍便恭敬地将那份密报递了上去。

密报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用最精炼的文字，详尽地记述了金陵城里发生的一切。

从朱允熥“问道钱府”，用民生俗务将一众大儒问得哑口无，到“启理堂”活字印刷术的神奇效率，再到《西游记》如何在短短半月之内，风靡全城桩桩件件，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诡异力量。

朱棣看得极慢，极认真，他那张饱经风霜、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道衍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那股冰冷而霸道的气场，正在一点点地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危险。

良久，朱棣才将那份密报放在一旁的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撮飞灰。

“妖僧，”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怎么看？”

道衍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沙盘上代表着金陵城的那面红色小旗上。

“王爷，贫僧以为，我们之前，还是小看了这位吴王殿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他灵前争位，是为‘名’；杖责常升，是为‘威’；这两样，尚在常理之中。可之后，他铸新币，是抓住了我大明的‘钱’；兴格物，是抓住了天下的‘器’；而如今，他这看似荒唐的印书之举，更是把手伸向了最可怕的东西——天下‘人心’！”

道衍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王爷请想，钱、器、心，此三者，何为立国之本？他朱允熥，不过弱冠之年，竟已将这三样，不动声色地，一样一样就快攥进了自己手里了！此等手段，此等心智，贫僧遍观史书，亦是闻所未闻！”

“他现在，还只是一条潜于深渊的蛟龙。可一旦让他这印书的‘新学’，借着那廉价的纸张，传遍天下，开启民智。到那时，天下百姓，只知有格物之理，不知有圣人之；只知有吴王之恩，不知有朝廷之威。他振臂一呼，应者云集，那便不是蛟龙，而是化为真龙，飞升九天了！”

“到了那一步，他再造一个汉武，一个唐宗，削藩集权，不过是翻手之间。届时，天下藩王，莫说争鼎，恐怕连自保都难！”

演武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道衍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朱棣的心上。

朱棣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灵堂之上，敢于当众抽蓝玉耳光的侄儿。

那时，他只觉得这侄儿有胆魄，有血性，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血性，那是一种经过了精密计算的、对人心的精准把控！

他原以为，自己最大的对手，是那个仁柔虚伪的朱允炆。

只要父皇百年之后，他振臂一呼，凭着自己赫赫的军功和北境的十万铁骑，夺取那把椅子，不过是探囊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