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别把天给捅破了（2/2）

朱标灵前，让老朱立我皇太子第51章 别把天给捅破了：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这些人，都是真正的“清流”，无官无职，却有着巨大的名望和影响力。打不得，骂不得，更杀不得。杀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这个皇帝，就会被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淹死，遗臭万年。

这简直就是一群滚刀肉，一群活着的祖宗牌位！

“那个惹祸的臭小子呢？”朱元璋咬着牙问道。

“回陛下，吴王殿下正在王府后院的‘启理堂’，写写他的神魔故事。”蒋瓛的声音越说越小，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实在是荒唐。

“混账！”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那只刚换上没多久的官窑茶杯，又被震得跳了起来，“火都烧到眉毛了，他还有心思写那些鬼画符！来人，传他进宫！咱今天非得扒了他的皮！”

半个时辰后，朱允熥走进了暖阁。

他依旧是一身青色常服，脸上带着一丝被从创作中打断的不悦，见到御座上那张快要喷火的脸，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孙儿给皇爷爷请安。皇爷爷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谁惹您老人家不高兴了，孙儿替您出气去。”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还有脸说！”朱元璋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个小王八羔子，你看看你捅出的娄子！全天下的老秀才都跑来找你算账了，你倒好，躲在家里写故事书？你是不是觉得，你皇爷爷的刀不够快，砍不动人了？！”

“皇爷爷息怒，息怒。”朱允熥赶忙上前，像个小厮一样，为朱元璋捶起了背，嘴里却不紧不慢地说道，“孙儿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来了些老先生嘛。他们远道而来，是客，咱们好生招待便是。”

“招待？你怎么招待？”朱元璋一把推开他，怒道，“跟他们再辩一场？你上次是侥幸，这次来的，可都是些活成精的老顽固！他们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

“辩？为何要辩？”朱允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皇爷爷，您想，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您是用锤子去砸它省力，还是用水去滴它省力？”

朱元璋一愣，下意识道：“自然是水滴石穿。”

“这不就结了。”朱允熥一拍手，“跟他们硬碰硬地辩经，就是用锤子砸石头。砸得自己手疼，石头还不一定碎。孙儿现在做的，就是这‘滴水’的功夫。”

他看着朱元璋依旧困惑的眼神，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皇爷爷，您想啊，圣人之，高深吧？可天下有几人能懂？孙儿这神魔故事，通俗吧？三岁小儿都能听得津津有味。孙儿就把那些‘器物载道’的大道理，都藏在这故事里。让他们在听故事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把孙儿的‘理’给听进心里去了。这叫‘润物细无声’。”

“等到孙儿的书，借着咱们格物院新造的廉价纸张和活字印刷术，印上个千百万册，传遍大明每一个角落。到那时，天下百姓心中信的，是孙儿书里的孙悟空，还是他们嘴里的圣人公？这道统，不就悄无声息地，换了人间？”

暖阁内，一片死寂。

朱元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孙子，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骇然的神情。

他原以为，朱允熥是在铸造一种武器。

他现在才明白，这小子，分明是在熬制一种一种能改变天下人思想的“迷魂汤”！

一种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比任何刀剑都要霸道，都要致命的“道”！

良久，朱元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无力地坐回龙椅上，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你自个儿看着办吧。只要别把天给捅破了，咱都给你兜着。”

从宫里出来，傅忠早已在宫门外焦急地等候。

“殿下，您可算出来了！”他迎上来，满脸都是忧色，“那些大儒，已经在国子监前头的文德楼住下了！为首的郑夫子放出话来，说您妖惑众，败坏纲常，限您三日之内，亲自去文德楼，当着天下士子的面，焚毁妖书，自陈其罪，否则否则他们就要联名上奏，请陛下废了您！”

“哦？口气不小嘛。”朱允熥的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那郑夫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闻此人刚正到了极点，油盐不进，当年有权贵请他写一篇墓志铭，奉上千金，他却因那权贵德行有亏，当场将金子丢了出去，还骂人家是‘以浊物污我笔墨’，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

“硬骨头好啊。”

朱允熥笑了，“骨头越硬，才越有利用的价值。”

他不再多，径直回了王府，钻进了“启理堂”。

留下傅忠一人，站在瑟瑟的秋风中，满心忧虑，却又无可奈何。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