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利可辨伪（2/2）

朱标灵前，让老朱立我皇太子第47章 利可辨伪：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愤怒和焦虑，如同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甚至一度产生了掀桌子的冲动，他想冲进宫里，跪在朱元璋面前，动用最蛮横的皇权，将所有他怀疑的对象统统下狱，用锦衣卫最残酷的刑罚，撬开他们的嘴。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强行掐灭。

那是最后的、也是最无能的手段。

一旦用了，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他不能输，更不能以这种方式输。

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坐回书案前。

他闭上眼，深呼吸，将脑海中那些狂躁的、血腥的念头，一点点地排挤出去。

他告诉自己，冷静，必须冷静。

越是危急的时刻，越不能乱了方寸。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面前的一张白纸上。

他拿起炭笔，没有去画什么复杂的机械图纸，只是缓缓地写下了两个字——“成本”。

这两个字，像两颗定神珠，让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他开始像一个冷酷的、与己无关的分析师，解剖着对手的每一个动机和行为。

造假者，无论他是谁，无论他的政治目的是什么，其最直接的驱动力，必然是“牟利”。

若无利可图，甚至要亏本，那这场声势浩大的假币风暴，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这是铁律，是隐藏在所有表象之下，那条最根本的、无法撼动的“理”！

为了牟利，假币的铸造成本，就必须低于真币的实际价值！

那么，成本从哪里省？

钱模的雕刻，需要顶尖的匠人，这笔人工省不了，否则仿不出如此逼真的外观。

那么唯一能动手脚的，只有原材料！

铜料，是铸币最大的开销。

为了最大限度地攫取利润，他们必然会不计后果地减少昂贵铜料的用量，转而大量掺入廉价的金属！

是什么？

铁？

铁容易生锈，色泽也难模仿。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铅！

铅价低廉，熔点低，易于铸造，与铜混合后，在色泽上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想到这里，朱允熥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铅比铜软，铅的密度也与铜截然不同！

一个超越了这个时代，却又无比基础的物理名词——“密度”，如同黎明前的一道闪电，瞬间撕裂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那枚假币无论如何也无法仿制的“筋骨”！

它的外形可以模仿得天衣无缝，但它内里的“骨质”，却因为成本的限制，注定与真币有着本质的区别！

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般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但这种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就被一个更严峻、更现实的难题，泼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

他知道“密度”的原理，可他要如何向一群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的百姓，去解释“单位体积内的质量”？

他不可能给应天府的每一个商户、每一个走卒，都发一台精密的戥子和一套用来测量体积的量杯！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屠龙的勇士，练就了一身绝世的武艺，却发现眼前的敌人，是一群铺天盖地的、需要用苍蝇拍去解决的蚊子。

他那高深莫测的“屠龙之术”，在此刻竟显得滑稽而无用。

理论与现实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来人！”他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力竭之后的颤抖，“召集宋应星，还有宝源局所有老师傅，到格物院工坊！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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