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风暴眼中的吴王府（1/2）

朱标灵前，让老朱立我皇太子第40章 风暴眼中的吴王府：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风暴眼中的吴王府

夜色如一块巨大而沉重的玄色天鹅绒，将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辩论与喧嚣，尽数包裹、压下。

金陵城已然沉入梦乡，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在寂静的街巷里，敲出几声孤单的回响。

然而，位于风暴最中心的吴王府，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书房内，烛火将朱允熥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细长而孤寂。

他没有在庆祝，也没有在享受胜利者的喜悦。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他赢了。

在奉天殿上，在父皇、诸王叔和满朝文武的见证下，他以一人之力，将当朝文宗、天下士林的精神领袖方孝孺，辩得心神崩溃，当场昏厥。

他赢得了皇帝毫无保留的信任，赢得了“格物院”这个足以改变大明国运的无上权柄。

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一场酣畅淋漓、足以载入史册的完胜。

傅忠、蒋瓛等人前来道贺时，那份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几乎要将书房的屋顶掀翻。

他们看着朱允熥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位普通的亲王，而是在仰望一位即将冉冉升起的、未来的君主。

可朱允熥的内心，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惶恐所笼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今天在奉天殿上，究竟做了什么。

那不是一场简单的辩论，那是一场用自己和整个大明帝国的未来做赌注的豪赌。

他将自己脑中超越这个时代的现代科学思想和经济学理论，用最快的速度，最粗暴的方式，强行裹上了一层儒家的外衣，然后像一颗炸雷般扔了出去。

他成功了，他赢了。

但胜利的背后，是无数条被他亲手斩断的退路，和一个被他彻底引爆的、名为“道统”的火药桶。

从今天起，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争夺储位的皇孙。

他被自己的论，被皇帝的金口玉，推上了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危险的位置——“新儒学”的开创者。

他将成为天下所有旧儒家势力的公敌，是他们眼中毁灭圣人大道、颠覆纲常伦理的魔王。

而那些支持者，那些狂热的“新信徒”，会将他视为唯一的精神领袖，将他推上神坛，裹挟着他，朝着一条他自己都无法完全预料的道路狂奔而去。

这是一个比储位之争更加宏大，也更加凶险百倍的战场。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殿下。”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傅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夜深了，您该歇息了。外面还有几位大人求见，他们说，是特来向殿下请教‘新学’大义的。”

朱允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三名官员被傅忠引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年近五旬的翰林院侍读，名叫解缙，此人正是历史上永乐大典的总编纂，才思敏捷，却因性情刚直而仕途多舛。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位来自江浙一带的中年官员，他们身上带着浓厚的永嘉学派“事功”思想的烙印，正是今日在辩论中，最早对朱允熥的“功利养大义”之说露出赞许之色的那批人。

三人一进书房，便对着朱允熥行了一个极为隆重的大礼，不是臣见君的礼，而是弟子见师的礼。

“学生解缙（陈迪、王艮），参见宗师！”

“宗师”二字，如同一块巨石，轰然砸在朱允熥的心头。

他面上不动声色地起身，亲自将三人扶起，口中温和地说道：“三位大人乃朝廷栋梁，何以行此大礼？本王不过是后生晚辈，当不得‘宗师’二字。”

解缙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殿下不必过谦！今日殿上之辩，振聋发聩，一扫我大明儒林百年来空谈心性之腐气！殿下所‘道在器中’、‘格物致知’，实乃为我等后学，开辟了一条经世致用的通天大道！此等功绩，称一声‘宗师’，实至名归！我等不才，愿追随殿下，为‘新学’之兴，肝脑涂地，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