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想不通的老朱(2/2)
朱标灵前,让老朱立我皇太子第18章 想不通的老朱: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不过半日功夫,原本曲径通幽、鸟语花香的后院,已彻底变了模样。
地面被夯实平整,临时搭建的棚架迅速立起,遮挡住部分阳光,投下粗犷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花香,而是新翻泥土的土腥气和木材切割的锯末味。
前几日赵瑞秘密送来的那批能工巧匠和各式沉重的器具——小型的铜炉、铁砧、锉刀、模具、手摇式简陋车床等等——此刻都被井然有序地安置在了这片新开辟的“工坊”之中。
金属器具在棚内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与王府原有的奢华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务实的力量感。
朱允熥站在棚口,目光扫过这方寸之地,心中盘算清晰:
三天!
他必须在这三天内,就在此地,亲手打造出一枚足以颠覆旧制的崭新铜钱样本!
这是他对皇祖父朱元璋的承诺,更是他撬动这盘大棋的关键一步。
他脑中不由得又闪过今日殿前朱允炆那番侃侃而谈。
平心而论,朱允炆说的“开源节流”,思路本身并无大错。
偌大一个帝国,运转起来如同一个迟暮的巨人,钱粮便是维系其生命的血液。
没钱了怎么办?
无非是设法增加收入,或者勒紧裤腰带节省开支。
历朝历代,不外乎加税、专卖、甚至像那《大明王朝1566》里演的,不惜搞出“改稻为桑”这等饮鸩止渴的狠招。
这些法子,朱允炆想得到,朝堂上衮衮诸公自然也想得到。
但问题在于,朱允炆的目光,终究还是被“钱”这个字牢牢锁住了。
他看到的只是国库的空虚,想的只是如何“稳”——用最稳妥、最不易出岔子的老办法来填补亏空。
他看不见,或者说,他不敢去想那水面之下更汹涌的暗流。
朱允熥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朱允熥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他那位雄才大略又刻薄多疑的皇祖父,今日看似忧心忡忡地说着国库缺钱,可那浑浊老眼中闪过的精光,分明另有所指!
老朱真正忧心的,是那如同跗骨之蛆、正将帝国根基一点点蛀空的毒瘤——大明宝钞!
这宝钞自太祖爷凭着一腔豪气和手中刀枪强行推行之日起,就从未真正在民间站稳脚跟。
流通?
不过是靠着官府强压和军刀寒光的威慑,百姓捏着鼻子勉强使用罢了。
才短短几年光景,可怕的通胀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而来。
如今在应天府这天子脚下,一贯宝钞能换回二百五十文铜钱已是顶天!
这还只是在皇城根儿!
朱允熥深知,若按原本的轨迹,不出十年,这宝钞的价值便会如同被投入火炉的废纸,缩水到初期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到那时,民间交易将彻底唾弃这朝廷的“废纸”,重新拥抱沉甸甸的铜钱、亮晃晃的白银,甚至退回到以物易物的原始状态。
这才是老朱心头真正的巨石!
这才是帝国真正的隐患!
所以,当朱允熥在满朝文武惊愕的目光中,抛出“另立新钱”这石破天惊之语时,才会精准地刺中老朱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现在,他就要在这简陋的工棚里,用实打实的技艺,锻造出一枚足以证明其价值的新钱。
这新钱,必须从形制到质地,从防伪到耐用,全方位碾压如今市面流通的那些粗劣铜钱,让老朱看到实实在在的、可以替代宝钞的希望!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奉天殿侧殿的暖阁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上好的银霜炭在错金铜兽炉里无声燃烧,散发着融融暖意,却驱不散朱元璋心头的烦乱。
他背着手,在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地上来回踱步,明黄色的龙袍下摆随着步伐沉重地摆动,像一头焦躁不安的雄狮。
暖阁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个个屏息凝神,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
“另铸新钱另铸新钱”
老朱口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眼角的皱纹都显得格外凌厉。
他自诩一生戎马倥偬,登基御极,天下万事万物无不在他运筹帷幄之中。
可今日,面对那个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三孙儿朱允熥,他第一次生出了几分难以掌控的异样感。
这与朱允炆截然不同。
朱允炆是透明的,所思所想,尽在他掌握。
可朱允熥这小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他那双眼睛,沉静得不像个少年人,看过来的时候,老朱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心底那些最深沉的盘算,都被这小子一眼洞穿!
这感觉让他极其不适,如同芒刺在背。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像炉中炭火灼烧着他的耐心。
老朱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侍立的老太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突兀地打破了暖阁的沉寂:
“来人!即刻去吴王府,把朱允熥给朕叫来!立刻!”
“陛下”
老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小心翼翼地提醒,“宫门已下钥,此刻已是”
“让你去就去!”朱元璋猛地一甩袍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暖阁内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意,“哪来那么多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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