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开民智（1/2）

朱标灵前，让老朱立我皇太子第49章 开民智：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开民智

格物院的工坊内，火光未起，铁锤静置，气氛却比烧红的铁炉还要炽热。

几十名大明最顶尖的匠人，将朱允熥和正中央的青石板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一夜未眠，但眼中早已没了昨日的颓丧与挫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亲手揭开谜底的兴奋。

孙九，那个平日里沉默寡的老银匠，此刻却成了全场的中心。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宋应星带着几个老师傅，经过数十次调配后，最终定下的“神仙水”。

那不过是最寻常的粗盐、老醋，再混入了一点点磨碎的胆矾，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殿下，成了！”宋应星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沟壑里都洋溢着喜悦，他指着那碗其貌不扬的液体，声音都在发颤，“此水，遇铜则无碍，可一旦碰上铅，铅性活泼，便会与水中之物相争，只需片刻，其色必变！”

“试！”朱允熥目光灼灼，只吐出一个字。

一名匠人上前，将一枚真币与一枚假币并排放在青石板上。

工坊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孙九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却稳如磐石的手，先将一枚真币高高举起，松手。

“叮——”

一声清越悠长的颤音，如龙吟凤鸣，在空旷的工坊中回荡开来，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紧接着，他拿起那枚假币，以同样的高度，同样的方式，松手。

“噗——”

一声沉闷、短促的声响，浑浊而无力，就像一块湿泥巴被拍在了地上，声音戛然而止，死气沉沉。

成了！

两种声音的差异，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鲜明，别说是经验丰富的匠人，就算是个三岁的孩童，也能轻易地分辨出来！

“好！”

工坊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这声音的对比，仿佛将他们心中积郁的所有阴霾、压抑和相互猜忌，都彻底击得粉碎！

朱允熥抬手，压下了众人的欢呼。

“还不够！”他沉声道，“声音可辨，不如眼见为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孙九手中的那只粗瓷碗上。

孙九深吸一口气，用一根干净的茅草秆，蘸取了一滴“神仙水”，小心翼翼地，分别滴在了两枚钱币之上。

奇迹，发生了。

那滴“神仙水”落在真币上，水珠晶莹，只是静静地躺在光洁的铜面上，毫无变化。

而当另一滴水珠落在假币上时，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水珠滴落之处，竟泛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灰白色的浑浊，仿佛一滴清水滴入了劣质的墨砚，将那伪装出来的光鲜色泽，瞬间搅乱！

这一下，再无半分疑虑！

听觉与视觉，双重铁证！

“殿下神威！”宋应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率领着所有匠人，朝着朱允熥轰然下拜，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与臣服，“殿下不执于形，而探其理，此乃格物致知之真谛！我等今日方才茅塞顿开，知晓何为真正的学问！”

朱允熥亲自扶起宋应星，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反击的号角，终于可以吹响了。

半个时辰后，朱允熥带着那块青石板和那碗“神仙水”，再次站在了朱元璋的面前。

当那清脆与沉闷的对比声响彻暖阁，当那灰白色的浑浊在假币上浮现时，朱元璋那张布满杀气的脸，终于缓缓地舒展开来。

他亲自走下龙椅，拿起那枚假币，看着上面那块丑陋的斑点，仿佛在看一具被剥皮抽筋的尸体。

“好！好啊！”老朱连说两个好字，他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臭小子，咱就知道你憋着坏！你这法子，比咱的刀子还管用！咱的刀，只能砍人头，你这法子，能诛人心！”

朱允熥随即呈上了一份早已拟好的章程。

“皇爷爷，孙儿恳请，立刻以朝廷之名，颁行‘吴王鉴伪法’！命工部连夜赶制一万块‘听声石’，由户部将‘神仙水’的配方下发各州府，着宝源局与各地官府，在城中设立百处‘官家验钱处’，免费为百姓辨伪！”

他还特地写了一段朗朗上口的口诀：

“真钱声清脆，假钱声闷坠。神水一点验，劣币显原形。官家来做保，假一赔十足！”

朱元璋看完，龙颜大悦，当即朱笔一批：“准！让锦衣卫和六部的人都动起来！谁敢怠慢，咱扒了他的皮！”

雷厉风行，是老朱的本色。

当天下午，整个应天府的官僚机器，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