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向真理俯首，向直觉投降（1/2）

奶团开战机被抓？首长求我当总师第64章 向真理俯首，向直觉投降：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向真理俯首，向直觉投降

王德低着头，看着脚边那把跌落的德国产计算尺。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对数刻度，此刻就如一个小鬼正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嘲弄。

他算了一辈子。从当年在莫斯科留学的冰天雪地里算起，算到回国后戈壁滩上的风沙漫天，再算到如今这间有暖气的京城会议室。

他的头发从乌黑熬成了花白，眼睛从清亮熬成了混浊，手底下的算盘珠子拨烂了几十把，电子管计算机的穿孔纸带堆满了三间仓库。

结果呢？

他引以为傲的半个排的人力算力，加上隔壁那台耗电量惊人、一万多个电子管日夜轰鸣的大家伙，竟然输给了一个三岁半娃娃随手抓起的一把废铝屑。

“这这算个什么事啊”

王德嗓子眼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扑到会议桌边，撞翻了身后的椅子。那把带象牙柄的放大镜被他捏在手里，镜片几乎贴到了桌面上，在那堆散乱的铝屑上方来回游移。

他不信邪。

他在找磁铁，找胶水，找任何可以解释这种“非自然现象”的机关。哪怕是顾知手里藏了一块吸铁石，他心里都能好受点。

可是没有。

放大镜下，那就是最普通的铝屑。边缘有着车刀切削留下的细微毛刺，表面沾着早已干涸的切削液油渍，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属于重工业车间的特有煤油味。

这是老张那个八级钳工车出来的废料，除了形状稍微好看点，扔在废品站都没人多看一眼。

“质量分布完全随机形状不规则空气阻力系数更是乱得没边”

王德喃喃自语，两只眼睛直勾勾地发直，像是中了邪，

“这要考虑出手时的瞬时侧风、铝屑旋转产生的马格努斯效应、还有彼此碰撞时的动能非弹性损耗

这得是几百个变量的高阶微分方程组？还要加上混沌理论的边界条件？”

“知知，你怎么算出来的？”

王德声音大了些，带着一股子破音。

顾知正趴在顾寒山肩膀上玩那枚纽扣，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小团子成一团，小脑袋缩进顾寒山那件皮夹克的领口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我没算呀”

软糯的声音从皮夹克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还没睡醒的懵懂。

“它们想去那里，我就让它们去了嘛。它们自己长了脚的嘛。”

“想去？它们是死物！是铁疙瘩！它们没有脑子！它们怎么想？！”

王德急得直跺脚，脚底下的算盘珠子被皮鞋踩得咔咔作响，碎成了一地木屑。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就稀疏的白发被扯得乱糟糟的，状若疯癫。

“够了！”

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吭声、像个透明人似的沈均突然站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通火条往墙角一扔，当啷一声脆响。

“老王，你个榆木脑袋！你还在用你的那套死人留下的符号，去套活生生的道理！”

沈均毫不客气地推开几个挡路的年轻研究员，甚至把一位学部委员都挤得踉跄了一下。

他冲到顾知面前，没有站着，而是直接蹲下身，尽量把满身的煤灰气味收敛些。

“小总师，”沈均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飞了落在花瓣上的蝴蝶，“你刚才扔出那些铁片片的时候，是不是屋子里的风变成了那种你说过的带颜色的带子？”

顾知从领口里探出一只眼睛，眨巴了两下，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不是带子。”她吸了吸鼻子，小声纠正，“是滑梯。蓝色的滑梯，亮晶晶的，还会拐弯。那些铁片片顺着滑梯呲溜一下就滑下去了，正好掉在红点点上。”

“听见了吗？”

“她的世界是具象的！是活的！那些让我们抓破头皮、写满几百块黑板、烧坏十几台计算机试图去模拟的流场。

在她眼睛里，就是现成的、五颜六色的滑滑梯！”

“我们是在拿着字典翻译大自然的语，哪怕翻译得再好，那也是二手货！而她她就是大自然本身！她不需要翻译，她只要看着就行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钱老背着手站在窗前，手里的烟斗早就灭了。

他看着黑板上那个随手画出的不规则圆环——那个和104机临死前吐出的波形一模一样的圆环。

原来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一种凌驾于逻辑推理之上的天赋。

那是直觉。

这个世界真的有人类在大脑皮层被繁琐的文字和符号覆盖之前，那种原始的、直接与宇宙规律共振的能力吗？

就像老鹰不需要计算抛物线就能抓住兔子，蝙蝠不需要懂声学方程就能避开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