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谈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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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逍遥城内，在林逸引动的洞天本源法则面前，他们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的神通光芒如同投入大海的火星，瞬间熄灭。
他们的帝躯化身，不受控制地被那镜面漩涡拉扯、扭曲，如同四道流光，惊呼怒骂声还未完全传出，就被硬生生拖入了溯因镜中！
镜面光华一闪，恢复幽暗，只是表面多了四道细微难辨、却蕴含无上帝威的涟漪在不断荡漾，显示着内里的不平静。
天地间，那毁天灭地的帝威压力骤然消失，只剩下逍遥城日常的喧嚣。
一旁，麒麟始祖、青龙始祖、白虎始祖的三道化身，整齐划一地抬起了头，望向那蔚蓝的、被逍遥法则修饰得格外明媚的天空。
麒麟始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语气无比自然地说道：“今日天气甚好，万里无云，惠风和畅。”
青龙始祖巨大的龙首微微晃动，附和道：“然也，此界灵气盎然，秩序井然，连天色都显得格外澄澈。”
白虎始祖煞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嗯，是个适合……观摩悟道的好日子。”
三位神兽始祖的始祖，此刻仿佛变成了纯粹的游客，对刚才四位仙帝被强行塞进镜子里的惊悚一幕，完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林逸转过头，看向这三位努力“望天”的古老存在，脸上重新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三位贵客，远道而来，别在门口站着了。
要不要进城逛逛？
新开的灵寰幻水域挺不错的，泡一泡，延年益寿哦。”
三位始祖化身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同时僵了一下。
。。。
四位仙帝的意志被强行拖入溯因镜的玄奥时空之中，周遭是光怪陆离、不断生灭的时空碎片洪流。
未等他们稳定心神，四个独立的镜像空间便已形成，将他们各自分隔开来。
煌天帝发现自己立于一片无垠的虚空，对面，是一个身影略显单薄、眼神却充满不屈倔强的少年，正是他年少时，尚未继承离阳仙宫道统之前的模样。
“过去之我”看着他周身那轮仿佛能焚尽星河的煌煌大日，眼中没有敬畏，只有一丝困惑和……怜悯？
“未来的我？”
少年开口，声音清亮，“你看起来……很累。
你燃烧自己，想要照亮一切，净化一切，但为何我感觉到，你的光，如此孤独，甚至……冰冷？”
煌天帝怒斥：“放肆！
本帝执掌天威，涤荡寰宇，何来孤独冰冷之说！
你懂什么！”
少年却摇了摇头，指向虚空某处，那里，隐约浮现出逍遥城熙熙攘攘、各得其所的景象：“我在那里，感觉到了一种不同的光。
它不似你这般灼热逼人，却让万物自发地向阳而生。
你的光，像是在命令万物必须如此。
而它的光，仿佛在说可以如此。
未来的我，你追求的，究竟是光明本身，还是……唯有你定义的光明？”
煌天帝周身光焰一滞，少年的话语如同一根细针，刺入了他坚不可摧的帝心。
不等他反驳，景象变幻，一个周身光华黯淡、帝袍甚至有些残破的“未来之我”出现，坐在一块陨石上，望着远方支离破碎的仙界，眼神空洞。
“你来了。”
“未来煌天帝”声音沙哑，“我赢了，也输了。
我焚尽了所谓的异端，却也焚尽了仙界的生机与可能。
离阳仙宫的光，最终只照亮了一片废墟。
现在想来，那逍遥，或许断然不是异端，而是……一种我们从未想过的，让光以更多形态存在的方式？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说罢，这残破的帝影如烟消散。
煌天帝化身剧烈震颤，那“未来”的荒凉景象和话语，对他造成的冲击，远比林逸的任何攻击都要强烈。
太白剑帝身处一片剑冢，万剑沉寂。
对面，是一个正在笨拙地磨砺着一柄铁剑的少年，眼神专注而纯粹。
“未来的我，你的剑，似乎更快了，更利了。”
少年“过去之我”抬起头，眼中没有对无上剑道的向往，反而有一丝担忧，“但我感觉不到喜悦。
剑，不是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才会变得锋利吗？
你的剑指向那个逍遥城，是为了守护什么？
是仙宫的规矩，还是……你害怕被另一种道理比下去？”
太白剑帝冷哼：“剑道唯一，锐意进取，斩灭一切阻碍，何须旁门左道的道理！”
太白剑帝冷哼：“剑道唯一，锐意进取，斩灭一切阻碍，何须旁门左道的道理！”
少年却举起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轻声道：“可我觉得，一把剑如果只能斩断，却不懂得何时该归鞘，何时该容忍，那它终有一天会折断。
或者……伤到自己想守护的人。”
随着他的话，虚空浮现景象：太白仙宫的剑修们在逍遥城的“五行战车”中狼狈闪避，在“百折不挠试炼场”里被诡异攻击追得抱头鼠窜，虽然狼狈，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久违的、面对未知挑战的兴奋。
这时，一个气息平和、剑意完全内敛，仿佛凡人般的“未来太白剑帝”走来，他拍了拍少年“过去之我”的肩膀，对太白剑帝化身说道：“追求极致的锋锐没有错，但道，说不上是只有唯一。
见识过万法朝宗的喧嚣，才知唯一或许只是之一。
与其斩灭，不如见识。
你的剑，或许缺了一个能容纳它所有锋芒的鞘。”
说完，这位未来的剑帝微微一笑，身形淡去。
太白剑帝矗立剑冢，第一次对自己“唯剑唯一”的道念，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青冥道尊站在一棵支撑天地的巨大建木之下，对面是年少时在山林中感悟自然、与鸟兽为伴的自己。
“未来的我，这棵树好大，好稳固。”
少年“过去之我”抚摸着建木粗糙的树皮，却微微蹙眉，“但它好像……不再长新叶子了？
你一直在维系它的存在，让它符合天道自然，但它本身，不就是最大的不自然吗？
因为它拒绝了其他种子发芽的可能。”
青冥道尊淡然道：“天道有序，建木便是秩序支柱，岂容杂芜丛生。”
少年却指向建木根部，那里，一株嫩绿的树苗正顽强地从建木的阴影中探出头，散发着与逍遥法则相似的、充满活力的气息：“你看，新的芽总是会冒出来的。
你定义的天道，会不会只是这棵建木的天道？
而真正的自然，或许包含了让这棵小苗也长成参天大树的可能？
顺天应时，顺的到底是天，还是你心中认定的天？”
景象变化，一个气息更加深邃、身后的建木却与无数奇异植物共生共荣的“未来青冥道尊”出现，他微笑道：“不必执着于支柱。
天地之大，何须唯一支柱？
万类霜天竞自由，方为大道自然。
与逍遥共存，非是屈服，而是……让建木的根基扎得更深，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毕，身影与万木虚影融合消失。
青冥道尊沉默地看着那株嫩芽，心中关于“平衡”与“秩序”的定义，正在悄然松动。
玄冥帝君立于一片死寂的冥海中心，对面是年少时在幽暗洞窟中推演因果、心思深沉的自己。
“未来的我，你的谋划似乎更深了，这片冥海，藏下了太多东西。”
少年“过去之我”眼神闪烁，“但水至清则无鱼，至深则无光。
你把一切都算计在内，掌控在手，可曾算过……变数本身的乐趣？
那逍遥城，就是最大的变数，你感到了威胁，还是……好奇？”
玄冥帝君声音冰冷：“万事万物，皆在因果之中，变数亦需掌控。”
少年却轻笑一声，指向冥海深处一点微弱却不断扩散的涟漪，那涟漪带着逍遥法则特有的秩序光点：“你看，再深的海，也挡不住活水的注入。
你算计一切，可能算计到未知本身的价值？
或许，承认有些东西无法完全掌控，才能看到因果之网之外的风景。”
虚空中浮现出未来景象：玄冥仙宫的修士在“诸魔鉴心阁”里体验入魔，在“溯因镜”前审视自身，虽然冒险，却对因果、对心魔有了前所未有的认知。
一个气息更加幽玄难测、冥海却仿佛与无数星光璀璨的河流相连的“未来玄冥帝君”浮现，他淡淡道：“掌控源于了解，而非隔绝。
这逍遥，或许是一条理解未知，甚至将变数也纳入掌控的捷径。
抗拒它，不如……理解它，利用它。”
话音落下，冥海泛起波澜，未来身隐去。
玄冥帝君看着那不断扩散的“活水”涟漪，深邃的眼眸中，算计的光芒第一次掺杂了浓厚的探究兴趣。
镜外
溯因镜表面的涟漪渐渐平复。
逍遥城外，三位神兽始祖依旧在认真地“欣赏”着绝美的天色，只是眼角余光，都忍不住瞥向那面看似古朴的镜子。
林逸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维持秩序的灰侍吩咐道：“去灵食斋端几杯清心悟道茶来，等会儿陛下们出来，估计需要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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