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河决鱼烂,溃不成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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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中气血如沸水翻腾。
武德卫城的得失,事关克武城治乱兴亡,于公于私,他皆不能轻易置之度外。
昔年单弼败落于张慎之手,宁可弃信忘义,仍咬死拒不归还武德,便是出于此由。
他已对君长独子弃之不顾,若再将边关重镇拱手让出,即便暂时保全性命,家族声望必将一落千丈,日后有何面目再争夺克武权柄?
人皆有贪生畏死之念,然世间总有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正理大义!
若能以自己一命,延续徐氏门楣不堕,他徐澄甘愿赴死!
心念至此,一股血气直冲顶门。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穆琨,目光灼灼。
穆琨心有所感,睁目回瞪,厉声喝道:“你徐澄要脸,莫非我不要?脑袋掉了,碗大的疤!”
罢,他扭头死死盯住顾惟清,钢牙挫得咯咯作响,切齿道:“只怕有人接不住穆某的一腔热血!”
徐澄闻,胸中豪气顿生,挺身向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公子所甚是无礼,请恕末将不敢承命!”
顾惟清神色漠然,左手提剑,剑缨张扬,步步紧逼。
一股凛冽杀气随之弥漫开来。
徐澄与穆琨脸色僵硬如铁,脊背冷汗涔涔,不由自主,步步后退。
一番慷慨陈词,激得方刚血气冲顶,此刻直面生死大恐怖,饶是二人已心存死志,可那源自本能的惶恐畏惧,仍悄然漫上心头,连呼吸也紧了几分。
两人一退再退,未出几步,足跟已触及点将台边缘冰冷的石沿。
退无可退!
穆琨虎目圆睁,双拳捏得骨节爆响,周身血气凝实,正欲舍命一搏。
千钧一发之际,却见顾惟清忽地展颜一笑,身形骤然一闪,已端坐回那张乌木椅上,淡声道:“布阵吧。”
“什么?”穆琨散去拳架,愕然站直身躯,愣愣地看着气定神闲的顾惟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惟清语声悠然,仿佛方才对峙从未发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贵军的‘八极血阵’威名赫赫,我正有意再领教一番。”
穆琨黑脸上先是怔然,随即泛起一抹激动的殷红,抚掌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顾将军的公子,果然艺高胆大!公子既有雅兴,末将自当奉陪!”
他生怕顾惟清反悔,话音未落,已转身跃下点将台,一气奔至军列之中,声若洪钟呼喝道:“儿郎们!抖起威风来,速合‘八极血阵’!”
徐澄却依旧立于台上,身形未动,眉头紧锁。
他心思缜密,远胜穆琨,顾惟清此一出,他瞬时便窥破了其中的险恶用心。
他本已决意令武德戍卫尽数撤回克武城,如此一来,待自己与穆琨败亡后,顾惟清便再无借口对这两千精兵大开杀戒。
可如今顾惟清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两营精锐尽数拖入这死局之中,分明是借端生事,欲行斩草除根的毒计!
同为炼气三重境,若对手是那胡壬,他尚敢放手一战,可顾惟清身法玄奇,禁空纹图对其形同虚设,破神弩箭自也难以锁定其踪。
只要军阵转合间稍露破绽,以此人剑法之凌厉,摧锋陷阵直取中军,恐如探囊取物!
他与穆琨死则死矣,却如何忍心连累这两千子弟兵尽数陪葬?
徐澄垂首沉思,脸色阴晴不定。
顾惟清见状,左手食指轻轻一弹剑锷,道:“徐统领不必多虑。只要‘八极血阵’能受我一剑,我即刻退出武德,再不复来!”
徐澄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骤射,直视顾惟清,沉声道:“望公子出必践!”
他心念电转,若只接一剑,集两千精锐之力布下“八极血阵”,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顾惟清微微一笑,轻拂剑首赤穗,声音温和:“我养炼剑意许久,稍后必是雷霆一剑。记得让你这两千精锐多服血药,莫要一击而溃才好。”
徐澄深吸一口气,抱拳回敬,声如金铁交鸣:“必不教公子失望!”
随即再无半分犹豫,身形一展,掠下高台,几个起落间,便至穆琨身边,急促语数句。
穆琨正在排兵布阵,闻听顾惟清竟以一剑赌武德归属,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脸上黑红之色更甚。
他远远瞥了一眼点将台上安然端坐的身影,冷声嗤笑道:“此人好生狂妄!竟敢如此小觑我‘八极血阵’?莫说一剑,便是十剑,咱们也能轻易挡住!”
他这话并非无的放矢。
前日胡壬为招摇卖弄,当众演法“移灵大手印”,拼命鼓动法力,那赭黄巨掌已达六丈方圆,轻轻一掌覆压,竟将城南一面高有五丈的荒废城垣拍成齑粉!
此等威势虽令人心惊,然若两千精卒合气一击,亦能轻松做到。
窥一斑而知全豹,顾惟清法力纵比胡壬强盛一倍,穆琨自信“八极血阵”也足可挡住其人一击!
窥一斑而知全豹,顾惟清法力纵比胡壬强盛一倍,穆琨自信“八极血阵”也足可挡住其人一击!
他盘算良久,心中越发笃定。
但为将者,当料敌从宽。
穆琨强压兴奋,又向徐澄低声问道:“徐兄,为求万全,可否让儿郎们服食几枚‘化精丹’,以壮气血根基?”
徐澄目光顿时一凝。
那“化精丹”虽能短时激发气血潜能,但过后必伤根基元气。
可想到此战关乎全军存亡,些许后患暂且也顾不得了。
他肃声道:“每人只服两枚,不可再多!速速行事!”
穆琨立时吩咐身旁传令兵火速安排此事。
丹药分发下去,士卒依令吞服,片刻间,整个军阵仿佛被注入一股炽热气息,士卒们眼神更亮,气血蒸腾,士气陡然拔高一截。
穆琨摩拳擦掌,目中精光暴闪:“哈哈,这下当可十拿九稳!”
徐澄却无半分轻松,眉头依旧紧锁,低声喝道:“全军生死皆系你我一身,勿要大意轻敌!”
“徐兄放心,我嘴狂人不狂,心里明镜似的!”穆琨咧嘴一笑,随即又用传音入密之法,声音直接在徐澄耳中响起,“你主意多,此战用何阵法为上?”
徐澄同样以传音之术回应,斩钉截铁:“乾坤无极,八方归元!”
“成!此法攻守兼备,正合我意!”穆琨精神一振,哈哈笑道,“我气血比你旺,我来占乾位主攻!”
徐澄默默点头,眼中凝重未减。
穆琨又朝点将台上望了一眼,见顾惟清正在闭目养神,他嘴角勾起一丝阴恻恻的笑意,传音道:“兵不厌诈!待稍后先挡住此人一击,挫其锋芒,你我再见机行事,或可。。。。。。”
下之意,竟存了反击之念。
“噤声!”徐澄严厉瞪他一眼,“此战能保全性命,已是侥天之幸!勿要节外生枝,再生祸端!”
穆琨只得悻悻收声,心中却暗暗思忖:“也罢,暂且放此人一马。”
待胡壬身死的消息传回克武玄府,其师贾榆定会挟愤报复,届时正可坐山观虎斗,且看那顾惟清如何应对筑基修士的滔天怒火?
徐澄面色森厉,一双鹰目来回扫视着各赴阵位、肃然以待的子弟兵。
虽已做足万全准备,丹药加持,阵法精熟,可望着那一张张因服食丹药而气血上涌变得通红的年轻面孔,他心中愈发忐忑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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