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清风拭剑,明月东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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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数息之间,已有两百余名身经百战的精锐甲士,毙命于顾惟清剑下!
短短数息之间,已有两百余名身经百战的精锐甲士,毙命于顾惟清剑下!
杀意凛冽,如严冬寒潮。
剩余不足千名甲士目睹袍泽惨状,无不心胆俱寒。
顾惟清一气呵成,如撕开一片薄薄锦帛般,轻松杀穿三重军阵。
铁壁阵型被逼得一退再退,已是摇摇欲坠。
无可匹敌的纵横剑光,终于压垮了军阵左翼。
数百名甲士再也顾不得军令如山,纷纷丢弃沉重兵刃,掉头向东溃逃。
顾惟清目中寒意骤盛!
他身形如电,动若流星,直扑逃兵,但见手起剑落,寒光过处,必有十数人颈血狂喷,颓然仆倒。
军阵右翼,雷隆正手持钢鞭竭力压阵,眼见麾下部属也显露骚动溃乱之象,急怒攻心,厉声暴喝:“临阵退缩者,斩!”
他双目赤红,怒视那如割草芥般,屠戮袍泽的银白身影,一股血勇直冲顶门,嘶声吼道:“修士又如何?兄弟们!且随本队正诛杀此獠,建功立业!”
话音未落,他周身腾起一层凝厚血障,手腕疾抖,九节钢鞭如毒龙出洞,精钢镖头附着猩红血光,带着破空厉啸,直刺顾惟清后心!
顾惟清头也未回,左手负于身后,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劲气激射而出,“叮”一声脆响,正中镖头。
那精钢镖头如遭电亟,以快逾数倍的速度倒卷而回,直取雷隆心口。
雷隆倒也眼疾手快,危急间猛一侧身,镖头“噗嗤”一声贯穿其左肩,留下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他咬牙切齿,反手拔出镖头,不顾鲜血狂涌,手腕再抖,长鞭于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光。
然而眼前锐利明光乍然一闪!
他只觉脸上一凉,探手一摸,一条笔直血线沿着脸上那道旧疤,自左眼眉角,斜斜划至右脸嘴角。
旋即,雷隆半边头颅无声滑落,黄白之物汩汩涌出,无头尸身挺立片刻,方才轰然倒地。
顾惟清单手持剑,于这重围血海之中,直如闲庭信步。
长剑或刺或抹,迅疾无伦,甫一递出,旋即收回,必有一人喉断命绝。
若有胆敢脱离军阵、意图逃散的甲士,定首当其冲,被那来去无踪的银白身影瞬间枭首。
片刻之间,毙亡者已逾千人!
诺大的军阵,十去七八,唯余满地尸骸与刺鼻血腥。
军阵后翼,尚存百余名重装甲士,个个手执丈八长槊,如山岳般护着身后一人,不退不溃,也不妄动上前。
顾惟清轻轻一振手中仪剑,剑身血渍尽去,光洁如初。
他缓步而行,踏过血水泥泞,径直朝那队沉默如山的甲士走去。
这些重装甲士,乃是单氏豢养的死士,见顾惟清行来,并未抵抗,而是缓缓分开队列,让出一条通路。
单信自阵中稳步而出,他面色虽略显苍白,却依旧从容,朝顾惟清抱拳深施一礼,温道:“末将单信,请公子金安。”
顾惟清淡然一笑,颌首为礼:“单队正。”
见顾惟清未立刻持剑相向,竟还回礼,单信心中暗喜,今日或许命不该绝。
他姿态愈发恭谨,躬身道:“公子竟然识得单某,真令单某三生有幸。”
寒暄过后,他话锋一转,沉痛叹息道:“灵夏游骑之事,单某深以为憾!此事全赖蔡延美恣意妄行、荒谬无道。单某曾数次苦谏,奈何人微轻,蔡延美执意不纳,单某实是无可奈何!”
顾惟清看着他惺惺作态,轻笑一声:“单队正有话不妨直。”
单信直起身来,却未再赘,双掌轻轻一拍。
护在他两侧的百名重甲死士,闻令立时丢下手中沉重长槊,动作整齐划一,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横刀,横颈一抹!
刹那间,百道血箭喷涌!
百具魁梧身躯,连同那丢弃的长槊,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单信一脸正色,目光坦然看向顾惟清,沉声道:“此略表单某心中歉疚,万分之一。待单某返回克武,不日定当奉上黄金万两,以偿军属失亲之痛!”
顾惟清目光漠然,微抬下颌,静静注视着单信。
单信心知其意,却并未显露惧色,反而轻轻一拍胸腹,不以为意地朗声笑道:“公子当真有些不近人情了。”
单信心知其意,却并未显露惧色,反而轻轻一拍胸腹,不以为意地朗声笑道:“公子当真有些不近人情了。”
顾惟清平静道:“你那‘神行符’的法力,此刻可已蓄满?”
单信闻,瞳孔骤然一缩,惊讶道:“公子好眼力!单某身上有一道敛息符箓,本以为能瞒天过海,不料公子法眼如炬,早已窥破,些许雕虫小技,倒让公子见笑了。”
他口中说着“见笑”,手上动作却快如电闪。
话音未落,他身周龟蛇虚影乍然显现,翻涌的赤雾瞬间凝实为一层厚厚血茧。
单信呵呵一笑,语速极快:“单某可不似那蔡延美般不学无术!同是施展‘神行符’,遁速亦有天渊之别,公子也无需费力追赶,单某出必践,不日定将万金奉上,以作酬偿。”
“公子,来日方长,单某告辞!”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身形猛地一闪,血光爆散间,竟已挪至百余丈外!
速度之快,远超蔡延美。
然遁光之中,单信并未有丝毫逃出生天的喜悦,面色反而陡然一白。
这神行符箓毕竟非是为武夫量身炼制,其上附着的法力与自身气血剧烈相冲。
如此全力激发,对他经脉脏腑负担极大,回城后少不得要调养数月。
不过,只要能保住性命,此皆为小节。
他身形连连闪烁,每一次闪烁皆跨越百丈之遥。
数息之间,已远遁千余丈!
回头望去,那血腥战场已渺不可见。
料想那顾惟清纵有剑遁神通,此刻也再难追及。
他心头稍松,只觉元气损耗甚巨,胸中气血翻腾难抑,急忙扶住路旁一株枯树,稍作喘息。
“单队正,未受我一剑,便要离去,未免太过无礼。”
声音清越平和,却如九天雷霆,骤然炸响于单信耳畔!
单信浑身剧颤,如遭冰水浇透。
他缓缓抬首,循着那道声音,带着惊骇与难以置信,向上望去。
只见顾惟清反手持剑,悠然悬立于半空之中,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目光悠悠,正眺望着东面武德城的方向。
而他手中所持之剑,也非是方才的灵夏仪剑,赫然是那柄能摄取神魂精血的魔剑!
剑首处,赤红缨穗烈烈狂舞,直欲择人而噬。
单信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湿鬓角,喉头滚动,声音艰涩:“请。。。请公子恕罪!单某。。。单某对公子绝无不敬之意!实是。。。实是。。。”
他脑中急转,却一时语塞,找不出合理解释。
“我在西陵原,曾见过单宏。”
顾惟清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单信一怔,不敢置信看着他。
顾惟清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看来,你对此事一无所知。”
单信满腹狐疑,却不敢多问半句,只得强压心头翻江倒海,将头颅深深垂下。
“你那侄儿单杰,可还活着?”顾惟清的声音平静无波。
单信闻,心中震惊无以复加,他猛地抬头,目眦欲裂,失声嘶吼:“你。。。”
话音戛然而止。
他似因举头过猛,头颅竟轻飘飘地离开了脖颈,向后滑落。
眼角余光,唯见一道殷殷赤华,如血色惊鸿,瞬息掠过视野,朝着武德城方向疾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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