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浊世浮沉,朱函问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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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光禄坊,迎宾客馆。
陈流小心翼翼地退出正房,掩上门扉,动作轻悄,生怕惊扰了内里那位。他穿过垂花门,行至前院石亭。
亭内,胡壬与廖忠正相对而坐。
陈流一如往常挂着那副谄媚笑容,点头哈腰地趋近,视线飞快地在二人脸上扫过。
廖忠端坐如松,面皮紧绷似铁,目光沉静如水,透着惯常的冷漠。
胡壬却失了平素那副仙风道骨的气派,连惯常掐在左手的指诀似也忘却,脸上虽强作镇定,奈何嘴角眼梢不时抽搐,泄露出心底翻腾的郁愤与羞恼。
陈流不知灵夏节堂内究竟发生何事,但胡壬昏迷不醒,被廖忠拎出来的狼狈相,却被两百名克武亲军瞧了个真切。
此事一旦传回克武城,胡壬苦心经营的道貌岸然,怕是要碎个干净。
他心下正暗自嗤笑,却听廖忠沉声问道:“少将军可还好?”
陈流立时收敛心思,低声回禀:“少将军将自己裹在床褥里,又哭又笑,小人问话也不答,实不知是何缘由。”
他心中嘀咕,少将军服药后狂躁是常事,动辄跋扈恣睢,这般哀恸情态却是少见,莫非。。。。。。真个彻底疯魔了?
廖忠微微颔首。
蔡延美在灵夏军府受沈肃之折辱,一路归来,谈笑自若,他原以为经此挫折,少将军能长些城府,谁知关起门来,竟是故态复萌,打回原形。
不过转念一想,如此发泄一通,总比郁结于心,最终酿出不可测的祸事要好。
蔡延美的喜怒哀乐,终究是小事。
廖忠心头真正悬着的,乃是关乎克武城大计的紧要关节。
他目光转向胡壬,拱手请教:“胡道长法眼如炬,依您所见,沈肃之果真已修至那等地步?”
胡壬正自烦闷,闻听此,冷声喝道:“粗鄙武夫也配得享金丹道果?痴心妄想!”
话一出口,他便知失,但今晨惨败,被他视作奇耻大辱,此刻心绪烦乱如麻,也顾不得理会廖忠如何作想。
他往日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不过是自矜身份,在他心中,不能感知灵机、无有修道天资者,与蝼蚁何异?
昨日败在顾惟清手下也就罢了,好歹是同道中人。
可被沈肃之这样一个凡俗武者打至昏厥!
这等纯粹以力破法、蛮横碾压的手段,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心中既惊凛于那沛然莫御的力量,又惶惑于武道竟能精进至此。
他早知气血武道经元婴真人苦心推衍,已然今非昔比,莫说他只是炼气三重境,便是修至如老师那般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的境地,若遇上修至气血极境的武者,也未敢轻胜败。
他心知肚明,自己能从沈肃之手下捡回性命,实是对方手下留情。
然而,昔日脚下可随意践踏的蝼蚁,如今只轻轻“咬”上一口,就险些要了他性命,若还要他对此感恩戴德,岂非欺人太甚?
这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去!
廖忠见胡壬脸色时青时白,变幻不定,自己所问关乎克武未来大计,此人却答非所问,尽泄私愤,不由眉头紧锁。
他耐着性子,复问道:“胡道长的伤势,可有大碍?”
胡壬面色骤然一寒。
廖忠这话听着关切,分明是在戳他痛处!
莫非见沈肃之气血修为大成,自觉武道进境有望,便生出狂妄傲念,竟也敢当面奚落自己?
他虽被沈肃之一击打得骨断筋折,但道基根本未损,服下灵药调息片刻,伤势已然痊愈。
他当下冷笑一声,语带讥诮:“些许皮肉之伤,何足道哉!贫道不过一时托大,未动用法器神通抵挡罢了。否则,任那沈肃之蛮力再壮,也休想碰到贫道一片衣角!”
廖忠眉头皱得更深。
他一片善意,好相询,这胡壬却戾气满面,语怪腔怪调。
往日总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高人风范,他还以为此人道心圆融,未想稍遇挫折,便露出如此嘴脸,不禁对这胡道人的观感一落千丈,心中暗暗摇头。
往日总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高人风范,他还以为此人道心圆融,未想稍遇挫折,便露出如此嘴脸,不禁对这胡道人的观感一落千丈,心中暗暗摇头。
他面现不豫之色,声音也沉了几分:“如此甚好。此番出使灵夏,将军大人亲自请托贾上修,贾上修既遣道长随行,还望道长以大局为重,多多用心。”
胡壬听廖忠抬出自己老师的名头,却不好再意气用事。
他强压下心中愤慨,神色僵硬地辩解:“那灵夏节堂,必是禁空法阵阵枢所在。当时法阵虽未全力启运,贫道搬运法力却也难免受其束缚,十成功力去了三成。若非如此,岂容那沈肃之逞一时之威?”
廖忠脸色顿时铁青。
这胡壬不谈正事,一味只为自己落败找借口。他急需探明沈肃之的真实根底,好尽早传书回克武军府,早做应对。
待稍后灵夏司宾将沈肃之给将军大人的回书送到,一行人便要尽快启程返回克武,哪有闲工夫听这胡壬在此胡诌乱扯!
“道长!”廖忠声音陡然转厉,“我只问道长一事,还请道长据实相告!”
他目光冷厉,直指胡壬。
胡壬瞋目而视,面色阴晴不定,
“若由贾上修与沈肃之公平一斗,”廖忠一字一顿,沉声问道,“谁胜?谁负?”
胡壬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冷声道:“贫道只一事。若贾师对贫道出手,贫道半息也撑不住!”
廖忠闻,若有所思,微微颔首。
胡壬在沈肃之那沛然气血的攻袭之下,犹能顽抗片刻,虽不知沈肃之是否留有余力,但一击未能彻底拿下胡壬,已可让他大胆推断,沈肃之功行虽深不可测,然论其威能,却未必强过筑基三重境修士。
然而,他亲身感受过沈肃之那如同火山熔岩般磅礴的气血之力,那绝非寻常人力所能企及,单论气血之浑厚刚猛,竟隐隐有几分化形大妖的威势!
廖忠心头微寒。
将军大人此前推断沈肃之命不久矣,依据乃是十年前那场惨烈妖祸。
当时沈肃之率军迎击,为护佑城池,拼死催动气血功法,以致元气大伤,精血枯竭,合该早逝。
那场大战中,类似惨事屡见不鲜,锦荣城镇守将军便是因此阵亡,麾下精锐校尉亦死伤大半,最终导致城破。
沈肃之虽未当场身死,但根基已毁,传闻已是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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