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摇唇鼓舌,是非难辨(1/2)
玉华真仙第153章 摇唇鼓舌,是非难辨: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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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骑自喧哗纷乱的市集门前仓皇奔离,穿过铁甲森严的铁骑军列,直往栖云渡口而去。
马上之人,与周遭威严肃杀的军伍气象格格不入。
他身着一袭锦绣长袍,肥头大耳,身躯臃肿,满脸油光泛腻,腰间凸起的肚腩,锦袍几乎兜裹不住。
随着战马颠簸,一身肥肉乱颤,腰间锦带紧绷欲裂,口中不时哎呦叫痛,显然极不擅骑乘,行这千百步距离,已如受刑一般。
待奔至栖云渡口,他忙不迭滚鞍下马,双脚甫一沾地,便龇牙咧嘴,一手紧捂后臀,一瘸一拐地向前方挪去。
栖云渡口,大河滔滔,浊浪排空。
河畔静静停驻着一驾四辕马车。
车身玄青,漆质沉厚,四匹乌骓骏马套于辕前。
四根檀木车辕打磨得光滑如镜,辕首错以金银纹饰,末端镶饰青铜,四角垂挂珠玉流苏。
车顶及两侧车壁,以靛青浓墨描绘雄浑山峦,正有一股滔天玄洪自山巅奔涌而下,漫顶覆压,气魄巍然磅礴,直欲破壁而出。
四辕马车前方,一名体格魁壮的武人,端坐于高头骏马之上,默然守御车驾。
他面目敦厚,身着玄色武服,神色淡漠,如无波古井。
那锦袍胖子强忍臀股酸痛,慢悠悠行至墨服武者的马下,拱手问道:“廖统领,少将军可方便说话?”
廖统领冷硬回道:“少将军方服完药,此刻正在酣睡。”
锦袍胖子闻,紧绷的肩头微微一塌,似是长舒了一口气。
可眼前这桩棘手事,拖沓不得,总要解决,他那双精明小眼,滴溜溜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他双手往袖中一抄,挤出几分嬉笑,故作轻松道:“廖统领,您快去前头市集门口瞧瞧,您麾下那位雷隆雷队正,正当众耍弄他那条九节铁鞭呢,打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好不热闹!”
廖忠闻声,目光微抬,望向市集方向,若有所思。
雷隆办事干净利落,肃清一座万把人的市集,竟耗费如许时光,显是遇上了棘手之事,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故而稳坐马鞍,纹丝未动。
那锦袍胖子见他无动于衷,脸上笑容一僵,故作惊奇道:“咦?廖统领,您不去前头看看吗?万一雷队正办事不利,少将军怪罪下来,您也难免受些牵累不是?”
廖统领浓眉一皱:“你在威胁我?”
锦袍胖子心头一跳,连连摆手:“哎哟!廖统领,您。。。您这话可真是折煞小人!我陈流无职无俸,不过靠着在少将军跟前端茶递水,讨口饭吃罢了,哪敢威胁您啊!”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您知道少将军脾气的,想要的东西,非得偿所愿不可。少将军若因此发作起来,不定会生出什么事呢?廖统领,咱们得以大局为重呀。”
廖统领冷冷道:“尔等若真以大局为重,当劝谏少将军早日启程,直入灵夏,面见沈将军。而非在此撺掇少郎君四处游荡,惹是生非!”
陈流满脸委屈,诉苦道:“少将军想做的事,我这当下人的,哪敢置喙半句?再说了,沈将军德高望重,咱们少将军想为他老人家精心备些礼物,也是情理之中,一片孝心嘛。”
廖统领斥道:“尔等只一味纵容讨好少将军,如此下去,早晚必生大祸。”
他盯着陈流那张油滑的脸:“陈流,我与你父也算有几分袍泽情谊,今日便提醒你一事。”
陈流收起嬉笑,恭敬作揖道:“廖统领当年在战阵之上救过家父的性命,家父常将此恩情挂在嘴边,嘱咐我兄弟二人时时谨记,以图还报廖统领大德。”
“小人那个不成器的兄长,也是得蒙廖统领举荐,才能在单队正手下谋个差事。廖统领既有教诲,小人洗耳恭听。”
廖统领摇头道:“你兄弟能任卯队队副,乃是蔡参军亲自点将,不必记我头上。”
他语气一沉:“你平日陪少将军在克武城如何胡闹,也就罢了。此番出使灵夏,非同儿戏!我与胡道长身负将军亲命,重任在肩,若因尔等肆意妄为,误了将军大事,届时,你陈氏满门性命难保!”
陈流闻,心中暗暗嗤笑:“你吓唬谁呢?”
那点小事,少将军早当笑谈告诉我了。
不就是让你和胡道长瞧瞧沈肃之还剩几年阳寿吗?
少将军持节亲至灵夏,他沈肃之敢不见?
若真不见,便是心中有鬼!
这等事,能有什么波折?
陈流脸上虽恭敬,眼底却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廖统领何等老辣,见他神情,颌首道:“看来你早已得知此事。”
陈流连忙谄笑道:“小人蒙少将军信任,得以在身边侍奉,总能听到些片只语。”
他心中暗道:“都说廖忠是块榆木疙瘩,除去忠心事主,便是痴迷习武,旁事一概不理。没成想察观色的本事倒也不浅,可惜不识时务,非要跟蔡中石一伙。”
他心中暗道:“都说廖忠是块榆木疙瘩,除去忠心事主,便是痴迷习武,旁事一概不理。没成想察观色的本事倒也不浅,可惜不识时务,非要跟蔡中石一伙。”
“那位蔡参军虽是将军胞弟,可将军大人百年之后,克武城终究是少将军的天下!到那时,看你如何自处?”
廖忠又道:“你莫要将此事想的太过简单,沈肃之执掌灵夏数十载,老谋深算。你等那点浅薄心思,在他眼中只如儿戏,一眼便可窥破。”
“他不会拿少将军如何,但寻个由头,拿你开刀立威,便是将军也绝不会为你讨回公道,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陈流初时还带着几分轻慢,听到后来却是冷汗直冒。
将军大人老来得子,对少将军溺爱到了极致,几乎无所不应,这才养成了少将军蛮横霸道的性子。
陈家世代为蔡氏家臣,他自小伴陪侍少将军长大,主仆二人在克武城横行无忌,早已习惯成自然。
此番进入灵夏地界,也未能收敛半分。
此刻被廖忠一语点醒,陈流方知大祸临头。
实则少将军心血来潮所谋之事,本就没个定性,成与不成尚在两可之间。
可若沈肃之真拿这些事做文章,少将军自然无惧,他区区一家臣,岂非现成的替罪羔羊?
想到这里,陈流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滚落,紧张地四下张望,仿佛灵夏军随时会从河滩芦苇丛中杀出。
他牙齿打颤,哆哆嗦嗦道:“既如此,还请廖统领快快出手!请开那拦路女子,咱们赶紧采买齐备,早些启程,如此少将军那边也有了交代,再耽搁下去,真把灵夏军引来,事情可就万难收场了!”
廖忠本在思索对策,闻听此,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女子?”
能与雷隆缠斗如此之久者,定是非常之辈,他却未曾想对方竟是一名女子。
“那女子姓甚名谁?”
陈流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小人离得远,听得不甚真切,好像是姓杨?”
姓杨?
廖忠心头猛地一沉。
他微微侧首,目光越过滔滔江水,望向河心洲那片飞檐斗拱的官署。
若未曾记错,栖云渡护军都尉,正是灵夏杨氏九郎,杨思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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