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鲤庭承训,霜凋夏绿(2/2)
玉华真仙第150章 鲤庭承训,霜凋夏绿: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那声音饱含惊怒,竟是他从未听过的惶急,单诚心头猛地一凛,如同被冰水浇透,万千遐想瞬间消散。
他撒开手中行军带,在一众甲士惊诧莫名的目光中,疾步向高丘狂奔而去!
眼前景象,却令单诚心头剧震!
只见单杰硬挺挺地躺在地上,面如金纸,唇色青白。
四兄单信并指如戟,重重点在单杰眉心上,一圈圈浓厚血气自指尖透入,于单杰眉心处圈圈荡漾开来,凝而不散。
单诚一眼认出,此是“推血过宫之法”,乃是军中活血化瘀、疏通经络的急救手段。
而此刻四兄所为,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竟以此法强行拘束单杰脑宫精血,使其不得外流于四肢百骸!
这。。。。。。这又是为何?
单杰因血脉被强行封固,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流自颅顶嘶嘶冒出,然其胸膛起伏异常平稳,口鼻呼吸悠长。
只是那双瞪大的眼眸空洞无神,仿佛魂魄离体,与外界全无感应。
单诚喉头滚动,正待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单信猛地抬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过来,冷声道:“速取枕石眠解药来!”
单诚被刺得一哆嗦,所有疑问瞬间咽回肚里。
他不敢迟疑,慌忙探手入腰间皮囊,摸出贴身携带的瓷瓶,指尖微颤地倒出一枚褐色丹丸,双手奉上:“四兄!”
单信一把抓过丹丸,五指用力一捏,丹丸顿成齑粉。
他张口对着掌中药粉猛地一吹,褐色粉末如烟似雾,自单杰耳鼻七窍飘入。
单诚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心头狂跳如鼓。
单杰是死是活,本与他无关,甚至单杰一死,他获益极大!
可正因为此,他疑心深重,想得更多,若换位处之,四兄会如何想?
定会疑心是他这旁支子弟暗中作祟,谋害嫡脉,为己牟利!
况且,枕石眠之毒及其解药,向来由他保管,这岂不是铁证如山?
单杰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一念及此,单诚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
一念及此,单诚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
他“噗通”一声半跪于地,颤声道:“四兄!枕石眠,此毒。。。此毒无药可解啊!这丹丸只能稍稍延缓毒性发作,吊住一丝生机。不知十五郎因何中此奇毒?还需查明根源,对症下药,另想他法才是!”
单信对单诚的哀告充耳不闻,只一味将药粉吹尽,随即再次搭住单杰腕脉。
指下脉息依旧平稳,呼吸也无异常,仿佛单杰只是陷入一场深沉的安眠。
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一抹莹莹碧色愈发刺目灼人!
单信凝视着侄儿脸庞,良久,沉重地叹息一声。他缓缓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将单杰僵直如铁石的身体平放于地。
他站起身来,背对单诚,目视远方乱石滩,语气淡然:“你可知十五郎缘何中毒?”
这平淡的语气,在单诚听来,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加骇人!
家中嫡子生死未卜,四兄竟能如此若无其事?
单诚双膝一软,彻底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土石上,涕泪横流,哭喊道:“四兄明鉴!单诚蒙主家恩德如山,方有今日微末之位!若有半分谋害十五郎之心,管教单诚一家老小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单信闻,竟发出一声带着几分凄厉的轻笑:“呵。。。。。。你想到哪里去了。”
笑声未落,语气陡然森冷刻骨:“你若有这等本事,单氏何不直接让你当家?我与长兄心甘情愿退位让贤!”
前半句让单诚心头稍松,可后半句那森然杀意,却又让他骇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生怕四兄寻不到十五郎中毒的原因,直接迁怒于自己。
单诚赶忙搜肠刮肚,拼命回忆枕石眠的流经去向。
他反复思量,可以确认,唯有今早十五郎亲自从他这里取走些许,用以对付那名灵夏哨探,除此之外,再无他人动用!
十五郎自昨日随少将军从克武城出发,一路饭食饮水,皆与寅队众军士同锅同灶,绝无可能单独下毒!
况且,单诚心念电转,愈发觉得此事邪乎,谁能有这等手段,在四兄这位浸淫毒道数十年的高手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十五郎下此奇毒?
单诚越想越怕,再度重重磕头,额角鲜血淋漓,悲声泣道:“四兄明鉴!弟。。。弟实不知啊!”
单信只负手而立,眺望远方天际,沉默如山,一不发。
无声的压力,几乎要将单诚压垮。
单诚见此,更是心胆俱裂,只觉若不立刻有所表现,立时便要大祸临头。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单杰身旁,一番细细检视后,喜道:“四兄!依弟观之,十五郎情况尚好!身体虽僵,然并非枕石眠毒性发作所致!此乃心神受制,失却对身体掌控之故,十五郎当还有救!”
“方才四兄已施药延缓,枕石眠发作尚需许久,我等可速速折返,与少将军汇合!只要请动胡道长出手,以其精深道法,定能解除此毒!”
单信神色平静,仿佛地上躺的并非他亲侄,随口道:“无用了。十五郎所中毒量极微,然施毒者手段高明,那剧毒尽皆盘踞于十五郎脑宫神庭穴,已深入神魂骨髓,便是神仙临凡,也难以挽回。”
“谁?”单诚惊怒交加,猛地挺直身体,眼中喷火,嘶声吼道,“谁人如此歹毒!竟敢谋害我单氏嫡脉!弟恳请四兄下令,尽起突骑,追索凶徒,为十五郎报仇雪恨!”
单信轻笑一声,嘲弄道:“这等精细入微的气机操纵之法,也唯有修士方能做到吧。”
单诚顿时噎住,脸上惊怒化为一片死灰,颓然跪在地上,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单信语声悠悠:“那人弹指间便能取十五郎性命,却偏要费尽心思施此恶法,还刻意延缓剧毒发作,分明有意折磨十五郎。”
他闭上双目,喃喃低语道:“十五郎啊十五郎。。。。。。”
忽地,他睁开双眼,豁然转身,大步走回侄儿身旁,俯身蹲下,一手覆上那双空洞眼眸,一手死死捂住其口鼻!
“四兄!”单诚惊得仰身向后,膝行退开数步。
“十五郎意识清醒,五感俱在,却口不能,身不能动,简直生不如死,何必让他受此折辱?”单信冷冷道。
掌下,传来极微弱的嗬嗬声响,单信却面不改色,继续施为。
那“嗬嗬”声越来越弱,越来越慢,终至彻底沉寂。
单信缓缓松开手,站起身来,漠然吩咐道:“九弟,为十五郎卸甲。尸骸就地焚烧,收敛骨灰,带回单氏祠堂安葬。”
罢,他未看地上尸身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下高丘。
“事毕后,即刻启程北上。少将军托付之重任,我禁卫亲军,誓死完成。”
四兄冷漠的声音,随风而至。
单诚跪在原地,冷汗浸透内衫,一阵暖风吹过,背脊却透骨生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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