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无形的手(2/2)
灵异故事大会第14章 无形的手: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摇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盒子……古籍……我看到了……判死官……幽冥之契……还有……‘终为手’……”提到最后三个字,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顾青岩的眼神骤然一黯,那抹深沉的疲惫更加浓重了。他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再次落在我手上的戒指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判死官……”他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涩的果核,“一个古老而……悲哀的身份。”他微微仰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昏暗的天花板,望向某个虚无的所在。
“你看见的‘手’,是‘死兆’。”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它不是幻觉,不是诅咒的实体,而是……规则本身的显化。阴阳秩序运行到某个节点,对特定生命终结的‘确认’与‘预告’。”
“判死官,”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我的心脏,“是这‘预告’的被动接收者。这枚戒指,”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的左手,“就是接收的‘器’。”
“被动接收……”我喃喃重复,巨大的寒意笼罩全身,“那我……我只能看着?看着它落下来?看着我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嘶哑。
顾青岩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苏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低沉得如同古墓中的回响,清晰地撞击着我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判死官,只能‘预见’死亡。”
他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映照着我瞬间惨白的脸。
“无法更改。”
“无法更改”四个字,像四把冰锥,狠狠钉进我的心脏,瞬间冻结了所有翻腾的血液。顾青岩的眼神,那洞悉一切却又冰冷彻骨的平静,彻底碾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只能预见?只能看着它发生?看着我自己……”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巨大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灭顶而来。我瘫坐在冰冷的木凳上,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连抬一下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顾青岩没有再说话。昏暗的古董店里,只剩下我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还有灰尘在微弱光柱中无声飞舞的轨迹。他沉默地看着我,那眼神里不再有审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悲悯。那悲悯不是安慰,而是对一个既定结局的提前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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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死寂中粘稠地流动。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我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响起,像砂纸摩擦,“我不想死。”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固执。
顾青岩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牵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表情。“没人想死。”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却像冰冷的铁块,“但规则……就是规则。‘判死之器’一旦戴上,契约即成。它的力量……来自‘确认’死亡。”
“确认?”我捕捉到这个词,像抓住一根虚无的稻草。
“预见,即是确认。”顾青岩的视线再次落在我左手的戒指上,那暗沉的戒面在昏暗光线下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每一次‘鬼手’的显现,每一次死亡的‘预见’,都在加固这枚戒指的力量,也在加深你与它的……绑定。”
他微微停顿,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难以捕捉。
“妄图干扰‘确认’的进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等同于挑战规则本身。后果……古籍上那被血污盖住的部分,或许就是答案。”
“反噬?”我猛地想起那触目惊心的血手印覆盖的文字,“业力缠身?死兆自临?”
顾青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那沉默本身就是最肯定的答案。
“那……‘终为手’呢?”我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成为那只鬼手?成为sharen的工具?这就是判死官的结局?”
顾青岩的呼吸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他缓缓移开视线,望向博古架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无法说的秘密。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来自遥远地底的声音说道:
顾青岩的呼吸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他缓缓移开视线,望向博古架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无法说的秘密。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来自遥远地底的声音说道:
“力量需要源头。‘判死之器’……也需要‘滋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当它从宿主身上汲取的‘确认’之力达到某个临界……当宿主自身的‘死兆’因干预规则而加速降临……宿主的存在形式,或许……会与‘器’最终同化。”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仿佛那是一种亵渎。
同化?成为那只索命的鬼手?
一股冰冷的、带着腐烂气息的绝望感彻底攫住了我。这就是个无解的诅咒!戴上戒指,预见死亡,无法改变,最终自己也要死,甚至可能变成sharen的怪物!爷爷……你为什么要留给我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尖锐而急促,像垂死者的警报。
是我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小林”,我的同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更加冰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我颤抖着手指按下接听键,小林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立刻炸响在耳边:
“苏朗!苏朗!出事了!快……快来公司!天台!李总……李总他……他要跳楼!他抓着张姐和王工!三个人……三个人都要掉下去了!疯了!都疯了!”
李总?那个总是颐指气使、刻薄寡恩的主管?张姐?财务室那个快要退休、总是默默给我多算点加班费的和善大姐?王工?技术部那个老实巴交、头发都快掉光的老好人?他们……在天台?跳楼?还抓在一起?
顾青岩刚才的话如同惊雷在脑中炸响:“妄图干扰‘确认’的进程……等同于挑战规则本身!”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不!不会是因为我!不可能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我只是……
“苏朗!求你了!快来啊!只有你能劝劝他了!他刚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像疯了一样!”小林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喊。
我的名字?
嗡——!
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一种病态的、被命运锁定的绝望感,如同冰水混合着岩浆,瞬间灌满了我的身体!头顶那只无形的鬼手,似乎又往下沉了一寸,冰冷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我的颅骨压碎!
“等我!”我对着手机嘶吼一声,声音扭曲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猛地挂断电话,我像被弹簧弹起一样从凳子上跳起来,甚至顾不上看顾青岩一眼,转身就冲向那扇紧闭的木门!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阻止他!阻止李总!阻止这一切!不管是不是因为我!我不能看着他们死!我不能!
“苏朗!”身后传来顾青岩低沉急促的喝止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别去!停下!”
但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求生的本能和对无辜者即将陨灭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我粗暴地拉开门闩,撞开沉重的木门,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晃得我眼前发黑。我像一颗失控的炮弹,冲进梧桐巷狭窄的巷道,朝着公司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头顶那只无形的手,如影随形,冰冷的触感仿佛已经贴上了我的头皮。公司那栋熟悉的灰色大楼在视野中越来越近,楼顶的天台边缘,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挣扎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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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大楼,无视前台惊恐的呼喊,我撞开消防通道的门,沿着冰冷的楼梯拼命向上狂奔!一步三级台阶!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快!再快一点!
撞开天台厚重的铁门!
狂风瞬间灌满耳道,发出呜呜的尖啸。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天台边缘,身材高大的李总背对着楼外几十米高的虚空,双脚几乎踩在狭窄的边缘上。他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非人的笑容。他的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死死地扣着另外两个人的手腕!
左边是张姐!她脸色惨白如纸,头发被狂风吹得凌乱不堪,身体绝望地向后倾斜着,试图挣脱,却徒劳无功,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恐惧到极致的呜咽:“放……放开……李总……求求你……”
右边是王工!他瘦小的身体几乎被李总巨大的力量拖拽着,双脚悬空,只有脚尖勉强点着天台边缘!他眼镜歪斜,脸上是极致的惊恐和茫然,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的抽气声!
而在他们三人的头顶上方!
三只惨白、僵硬、五指微张的鬼手!清晰无比地悬停着!掌心向下,如同三道冰冷的死亡标记!
李总头顶的那只,颜色似乎更加惨白,边缘带着一种不祥的、微微扭曲的光晕!张姐和王工头顶的鬼手,则透着一股……被强行牵引、束缚的诡异感!
“李总!放开他们!有话好说!”我嘶声力竭地大喊,声音被狂风吹得破碎不堪。我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刺激到他。
李总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完全失去理智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我!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纯粹的、被某种巨大恐惧彻底逼疯的癫狂!
“苏朗!是你!是你!”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鬼哭,“你看见了!对不对?!你头上的手!我头上的手!我都看见了!在你眼里!你看见了!它要抓我!它要带我走!”
他的身体随着咆哮剧烈地摇晃起来,连带着被他死死抓住的张姐和王工也跟着剧烈晃动!张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王工的身体几乎完全悬空!
“不!李总!冷静!你看错了!什么都没有!”我试图安抚,心脏狂跳得要冲出喉咙。他看见了?他看见了我头上的鬼手?他怎么会看见?!
“骗子!都是骗子!”李总疯狂地摇头,口水顺着扭曲的嘴角流下,“你戴着那东西!那戒指!它是魔鬼!它把死人的手带到我头上!它要抓我!我不走!我不走!”他猛地看向被他抓住的张姐和王工,眼神里突然爆发出一种极其恶毒、极其疯狂的光芒!
“我不走!要死……大家一起死!拉你们垫背!看它怎么抓我!哈哈哈——!”
他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笑声未落,他扣着张姐和王工手腕的双手,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骇人的力量!身体不再向后挣扎,而是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双脚狠狠一蹬天台边缘!
整个人,连同被他死死抓住的两个人,像三块沉重的石头,猛地向后倒去!向着那几十米高的虚空!
“不——!!!”我的嘶吼撕裂了狂风!
时间在那一瞬被无限拉长,变成一帧帧残酷的慢镜头。
张姐的脸,那瞬间的绝望定格,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只剩下纯粹的、无底的恐惧黑洞。王工歪斜的眼镜片后,那双因极度惊恐而放大的瞳孔,映出飞速远离的天台边缘和灰蒙蒙的天空。李总那张癫狂扭曲的脸上,最后凝固的竟是一种扭曲的、仿佛解脱般的狞笑。
三具身体,被重力狠狠攫住,像断线的木偶,在空中划出三道短暂而绝望的弧线。
然后,坠落。
“砰!砰!砰!!!”
“砰!砰!砰!!!”
三声沉闷到令人灵魂震颤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狠狠地砸在楼下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声音并不算惊天动地,却像三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砸在我的心脏上,砸在我每一寸神经末梢上!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三声闷响中彻底失声,只剩下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在颅内疯狂回荡。
我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石像,僵直地钉在天台边缘,身体前倾,一只手还徒劳地伸向虚空,指尖冰冷僵硬。视野里,楼下迅速汇聚的人群像扭曲晃动的色块,惊恐的尖叫和呼喊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那三滩迅速蔓延开来的、粘稠刺目的暗红色液体,清晰地烙印在视网膜上,如同地狱之门洞开的印记。
还有……我头顶上方。
那只惨白、僵硬、五指微张的鬼手。
它,动了。
不再是悬停。它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无可阻挡的沉重感,向下沉落。冰冷彻骨的触感,如同万载寒冰,清晰地、一寸寸地,压上了我的头皮!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穿透发丝,刺入颅骨!一股无法抗拒的、宣告终结的意志,顺着那冰冷的触感,蛮横地灌入我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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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一声短促的、濒死的抽气从我喉咙里挤出来。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围栏上。刺骨的寒意和剧痛让我稍微回神,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心脏,狠狠勒紧!
反噬!这就是反噬!顾青岩的警告!古籍上被血污盖住的后果!因为我?是因为我出现在这里?因为我妄图阻止?还是仅仅因为……我“预见”了,并且……被动地成为了他们疯狂的一部分?
“不是我……不是我……”我抱着头,蜷缩在天台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剧烈地痉挛着,牙齿咯咯作响。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头顶那只鬼手沉甸甸地压着,冰冷的触感如附骨之疽。小林和几个同事惊恐地冲上天台,他们的呼喊、拉扯,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那地狱般的天台,怎么回到冰冷的家。世界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头顶那只无形鬼手带来的、无时无刻不在的冰冷压迫感,还有那三声沉闷的坠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反复回荡,如同丧钟。
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直到手机屏幕刺眼地亮起,一个烂熟于心的名字跳跃出来——苏小雨。我的妹妹。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一股比死亡本身更强烈的、灭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不!不能是她!绝对不能!
我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妹妹清脆活泼的声音立刻传来,像一道刺破阴霾的阳光,却让我如坠冰窟:
“哥!我回来啦!惊喜不?刚下火车!今晚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快点开门,我就在楼下啦!”
楼下?!
我像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到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
楼下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拖着粉色行李箱的熟悉身影。她仰着头,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却洋溢着回家的喜悦笑容,正朝我家的窗户用力挥手!
就在她抬头挥手的瞬间!
我的视线,如同被最恶毒的诅咒牵引着,不受控制地、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头顶上方!
嗡——!
大脑一片空白!血液瞬间冻结!
就在苏小雨那扎着马尾辫、充满青春活力的头顶上方!
一只惨白!僵硬!五指微张!掌心向下!与悬停在我头顶那只一模一样、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鬼手!
正无声无息地悬停在那里!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我喉咙里迸发出来!绝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我彻底淹没!头顶那只沉甸甸压着的鬼手,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崩溃,冰冷刺骨的触感骤然加剧,像是有无数冰针狠狠刺入!
“小雨!跑!快跑!离开这里!不要上来!!”我对着手机疯狂嘶吼,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哥?你怎么了?声音好吓人……”妹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和不解。
“别问!快跑!去人多的地方!立刻!马上!”我对着话筒咆哮,眼睛死死盯着楼下妹妹头顶那只惨白的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它就在那里,像一道无形的绞索,随时可能落下!
“可是我的行李……”
“扔了!不要了!快跑!!!”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恐惧让我的声音尖锐刺耳。
或许是我声音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终于穿透了妹妹的困惑,她犹豫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她最后看了一眼楼上我的窗户,拖着行李箱,转身快步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跑去,边走边不安地回头张望。
看着她头顶那只如影随形的惨白鬼手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我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跑?能跑到哪里去?那只手……它锁定了目标!顾青岩的话如同冰冷的铁律在脑中轰鸣——无法更改!
但那是小雨!我唯一的妹妹!我绝不能!绝不能看着她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绝望的灰烬中燃起——逃!带着她逃!逃到天涯海角!逃到那只鬼手找不到的地方!哪怕……哪怕只是拖延时间!哪怕只有一线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像疯了一样冲进卧室,胡乱抓起几件衣服塞进一个背包,又从抽屉深处抓出所有的现金和银行卡。动作粗暴而慌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在它落下来之前!
冲出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冰冷的夜风灌进领口,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头顶那只鬼手带来的剧痛。小区门口,妹妹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我冲出来,立刻拖着行李箱迎上来。
“哥!到底怎么回事?你……”
“别问!跟我走!现在!”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了一声。我顾不上解释,拖着她冲出小区大门,一头扎进深夜冷清的街道。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两条仓皇逃窜的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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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手腕被我攥得生疼。
“去哪里?”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手腕被我攥得生疼。
“不知道!先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我嘶哑地回答,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扑出择人而噬的怪物。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瞟向妹妹的头顶——那只惨白的手,依旧悬停在那里,冰冷,恒定,如同附骨之疽。
拦下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火车站!快!”我把妹妹塞进后座,自己也挤了进去,声音急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大概是被我们狼狈惊恐的样子惊到了,没多问,一脚油门,车子汇入稀疏的车流。
车厢里一片死寂。妹妹蜷缩在座位角落,抱着自己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大眼睛里蓄满了惊惶的泪水,时不时偷偷看我一眼。我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发。头顶那只鬼手的压迫感从未如此清晰,冰冷的触感深入骨髓,像一把悬在发丝上的利刃。而眼角余光里,妹妹头顶的那只手,同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哥……”妹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头上……好像……有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能看见?她也能看见我头上的鬼手了?!难道……
“别瞎看!”我粗暴地打断她,声音带着我自己都陌生的严厉,“闭上眼睛!睡觉!到了我叫你!”我不能让她陷入更深的恐惧,更不能让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妹妹被我吓到了,身体一颤,委屈地瘪了瘪嘴,但终究没再说话,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只是睫毛还在不安地颤动。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却无法驱散车厢内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火车站巨大的霓虹招牌在远处出现。
“师傅,不去火车站了!”我突然改变了主意,火车站人多眼杂,太容易出意外,“去长途汽车站!西郊那个!”那里线路更杂,更不容易被追踪……如果那无形的死亡也算一种追踪的话。
司机愣了一下,还是调转了方向。
汽车站更加破败混乱,深夜时分更是人影寥落,只有几辆待发的长途卧铺大巴亮着昏黄的车灯,像几头蛰伏的巨兽。售票窗口空无一人。
“两张票!去……去最远的!最早发车的!”我把钱塞进售票口,声音嘶哑。
售票员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敲着键盘:“最早?去云泽的,还有二十分钟,卧铺,走不走?一人三百二。”
“走!两张!”我毫不犹豫。
拿到两张薄薄的车票,像握着两张通往未知地狱的门票。我拉着妹妹,快步走向那辆标着“云泽”字样的破旧大巴。车门口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检票员,叼着烟,斜睨着我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卷起!它不像是自然的风,更像是在极寒深渊里酝酿了千万年,带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腐烂腥气!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废纸,打着旋,发出呜呜的鬼啸!
妹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打了个寒颤:“哥,怎么突然这么冷……”
她的话音未落!
那股盘旋的、带着浓重腐烂气息的阴风,在昏暗的车灯照射下,竟开始诡异地凝聚、扭曲!惨白的、如同雾气凝结般的物质在风中迅速成型!
一只手臂!
一只由惨白雾气构成、却无比凝实、五指清晰可见的巨大手臂!
它就在妹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凭空出现!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死寂!那形态,正是无数次悬停在头顶的鬼手被放大了数倍的实体!
那只由惨白雾气凝聚而成的巨臂,带着冻结万物的死亡气息,五指如钩,猛地抓向苏小雨的后颈!
“小雨——!!!”
我的嘶吼声被巨大的恐惧撕裂,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我像一颗人肉炮弹,狠狠撞开挡在车门口的检票员,在那只鬼爪触及妹妹皮肤前的千分之一秒,猛地将她扑倒在地!
“砰!”
我们两人重重摔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妹妹发出一声痛呼,我也被撞得眼冒金星。但那只巨大的、由阴风凝聚的惨白鬼爪,擦着我们的后背呼啸而过,带起的冰冷气流刮得皮肤生疼!
它抓空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只巨爪一击落空,并未消散。它仿佛被激怒,在半空中猛地停滞、扭转!惨白的雾气翻涌,如同活物!掌心处,一个漆黑的漩涡陡然出现,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如同置身深水泥潭!
“呃……”被撞倒在地的检票员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竟被那无形的吸力拉扯着,离地浮起,朝着那漆黑的漩涡滑去!
“鬼……鬼啊!!!”他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手脚在空中疯狂乱抓乱蹬,却徒劳无功!
“走!”我目眦欲裂,顾不上疼痛,一把拉起吓呆了的妹妹,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朝着大巴敞开的车门方向狠狠推去!“上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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