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二 20 免君疑辛夷夜访 得赏识秦立随军 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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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在之后一个夏夜召她入宫相谈，陛下步入中年，只一根簪子绾发，鬓旁散下几绺碎发，正靠在榻上看书，威严不减，只是烛光给她的发丝增添了一抹柔和的色彩，一时通传了，君王道：“你来了，朕，夜深忽梦少年事，咱们姐妹说说话，不必拘礼。”谢七小姐身着官服，头戴官帽，依旧礼数周全，恭谨谦和，道：“陛下生了白发了，要保重龙体才是。”

果然，寒暄过后，陛下递给她几封奏折，谢七小姐看时，无非是弹劾她包藏祸心，功高震主，虽有捕风捉影夸大其词之嫌，细究也并无实据可察，但陛下却选择留下了这些奏折。还有一沓绣衣使递上的密折，都是东平王平日里妄逐友党，私下养兵，骄奢淫逸，意欲谋反的罪证，陛下多次念她年少，又有昔日的情分所在，不予追究，不想险些酿成大祸。

说来陛下良久不语，可若真对她存有疑心，怕是不会给她看了。

她明白，陛下虽着常服，心境怕是早已不复当年那个小少姥了。

“微臣以为，陛下已有决断。”谢七小姐望着她的陛下，姿态挺拔，再三叩拜，呈上帅印，神色平静，转过身，慢慢褪去了上衣---线条流畅坚实的脊背上，肌肉如弦，呼吸张弛间无不彰显力量与青春健美，但，衣料下露出的是疤痕交错，箭伤刀伤，最长一道，斜跨整个肩胛骨，来源于多年前平定外戚宫变时的一次御前救驾，每一道都诉说着当时的危难与惊险，记录着她们携手走过的风雨和坦途，烛光下皆已泛白，变得平滑，一如栉风沐雨后的天朗气清。陛下轻轻抚过那道疤痕，于心不忍：“你可有悔？”

“辛夷代君行令，自然代君受邪。”辛夷记得烛火下秦立心疼地为她缝合时眼角噙而未落的泪珠。

陛下唇瓣轻启，拍了拍她的肩膀，摸到上面各有一块茧子，因常年披甲已与肌肤融为一体，陛下又拉起她的手，那是怎样一双手阿，骨节修长有力，比君王的手长上一个指节，却并不细嫩，这是一双握剑拉弓的手，指根、关节、接近虎口处，都有一层茧子。陛下讶然不语，熟悉间又涌上一丝陌生，这些似乎都已被她遗忘在记忆深处。

“陛下政务繁忙，有五六年，不曾与微臣，如此推心置腹了，自然，不似从前亲近，”谢七小姐语气平静，说着得体的话，站立举止间却无意流露出，征战多年将军所具备的敏锐和不凡气度，使她能够轻易捕捉到空气中任何一丝微妙的变化，察觉不同，“陛下这般看着微臣做什么，微臣，实在惶恐。”

“辛夷，你右边这根肋骨，怎的不平？”在陛下记忆中，辛璧卿杀伐果断，沙场上是连一个字一个神情都透着杀气的，此时，她算是神色温和，面相似乎比数年前初见要柔和得多，却也并不惶恐。

“陈年旧伤罢了，先前断过两次，战事紧急，养好便这样了。”谢七小姐的声音冷冽平稳，带着战场上多年磨砺下来的波澜不惊。

“未曾听你提起过，疼吗？”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谢七小姐轻轻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微臣久经沙场，乃是常事，毋须多。陛下牵念，深感体恤。性子恁地娇气，如何成事？微臣但愿天下太平，四海无战，百姓安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