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遇尔玉初萌儿女意 忆旧名重唤秦文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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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可悲可笑。

至此，他敬重的人，他厌恶的人，他爱的人，他恨的人，接二连三的，都去世了。

看遍这世间贪婪、腐朽，和荒唐，少年眼里无光。后来，他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女孩---西汉皇后玉玺。她同样一身白衣，干净而素雅，笑起来很好看很温柔，总是那么彬彬有礼，不爱说话。少年秦文正总是偷偷用余光看她，被发现后迅速转头，夹杂着一丝羡慕。起码，她可以说：“我姓吕，吕尔玉。”他却不能说自己姓嬴，是的，始皇不喜欢他。他说：我姓秦。吕尔玉说：“很文雅的姓，叫秦甚么。”

秦文正不苟笑，肃然道：“始皇功盖千秋，怎能由后人评说，便废除了谥号。”说完就转身走了。吕尔玉怕他提起伤心，就没再问过。

“对啊，”吕尔玉问宫廷相师许负，彼时她二十岁，已入宫受封鸣雌亭侯，“为什么始皇作为千古一帝，既没谥号也没庙号？就算他自己不愿意，他的儿子孙子，后来的楚霸王和汉高祖也没想到？”

“谥号始于西周。周公旦和姜子牙有大功于周室,死后获谥。这是谥法之始。《周礼》说“小丧赐谥。”小丧,指死后一段时间。还专门有本书，你们可以拿来看看，叫《逸周书?谥法解》“谥者,行之迹也;号者,表之功也;车服者,位之章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行出于己,名生于人。”周王室和春秋战国各国广泛施行谥法制度,直至秦始皇认为谥号是“子议父、臣议君”，因此把它废除了（“朕闻太古有号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谧。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已来，除谥法。”胡亥篡改遗诏，皇位来路不正，而且就当了不到三年，当然是要尊崇先帝生前的‘遗愿’了，才不会给他上谥号庙号，子婴就别提了，只称秦王，而且就当了四十六天君上，没出息，”许负说，她是西汉初年当时最著名的女相师，一出生便手握玉i，上有文王八卦图，预多次实现，“楚霸王吗，史学功底应该也一般，他可能不会，汉高祖当时百废待兴，又比较务实，没心思起，应该就遵循了始皇的遗愿，秦始皇应该是尊号或帝号，至于后面的就是想也不会给始皇起了。”

和秦文正熟络之后，吕尔玉又问起他的名字。

“名字？”他苦笑，“传国玉玺罢了，我是前朝的遗物，还需要甚么名字？”

吕尔玉掩面笑了：“人和器物是不一样的，那是你本体的名字，”她摊手道，“既然变成了人，当然要有自己的名字了，就像我，我叫吕尔玉，你姓秦对不对。”又打趣他笑道：“难道也叫秦尔玉？”

这个举止得体大方的女孩第一次唤起了他对爱，对异性的渴望。

他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我叫秦文正。”是老师李斯给他取的，李斯说人要有志，不可无名。但，也很久没人叫过了，开始只有始皇和李斯那么屈指可数几个人见到他，和虎符少年等人在一起时，因为大家都是文物，为了方便也就直接叫文物名了，对了，虎符少年兄妹二人都姓秦，他叫秦咸阳，又叫秦‘右’，原叫秦佑，后改作‘右’，妹妹本来叫秦阳陵，又叫秦左，因左为邪僻，取同音‘佐’字，被迫改名时，又因为是个女孩，妹妹写不好‘陵’，索性便单取一个‘阳’字，唤作秦阳，后来，他在湖底呆了八年，自然没人叫他，出来后，始皇或许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而别人都唤他叫掌印使，要是吕尔玉不提，连他自己都快要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名字。

阳陵虎符化身玄猫白糖，在山海异界与和氏璧相遇，与枫铭一同翻阅史书，白糖钻进枫铭的怀里，看得津津有味。

“文正，他为什么不直接叫‘政’？”白糖说。

“你懂甚么，‘文正’可是很尊贵的谥[音同‘是’]号呢，从谥法上来说，‘文’并无固定搭配，东晋许多人都谥号单一个‘文’字，只有王导一个人谥号‘文献’，魏征是史上第一个被谥号‘文贞’的人，唐代以后文人都求之不得，”枫铭说，“文正本来叫文贞，北宋承唐制，后来为了避宋仁宗讳‘祯’改成了文正，因为司马光首次提出“文正是谥之极美，无以复加。”故而被认为是人臣极美，后来北宋一共有九个人得到谥号‘文正’，比如说，范仲淹。”

白糖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叫‘政’？”

“他要避秦始皇讳啦。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枫铭深吸一口气，扶额道，又来一个上课睡觉不听的，“因为他是块玉玺，是块印，字是反着刻的。所以，他的人，也是反着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