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朝堂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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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城，太和殿。

今日并非大朝，但殿内气氛之凝重肃杀，却尤胜往日。珠帘高卷，皇后端坐凤椅，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下方分列两班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跪在御道中央、手持笏板、慷慨激昂的御史刘文焕身上。

刘文焕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目光锐利，此刻因激动而脸色涨红。他手中并无奏章，所皆是昨夜与同僚密议后，决心冒险面奏的、关于丞相李甫及其党羽的“八大罪状”！这八条，既有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斥异已等老生常谈，更有戕害忠良（暗指沈文渊案）、纵容门生贪墨军资、与不法商号（隆昌记）勾结、甚至隐隐影射其与北狄有暧昧往来等baozha性指控！虽大多仍是“疑点”、“风闻”，但条理清晰，指向明确，结合近日北疆军械案（赵昆）、京城流等事，极具冲击力。

“……陛下龙体欠安，娘娘监国辛劳！然朝中有奸佞，蒙蔽圣听，戕害栋梁，动摇国本！沈文渊公忠体国，却蒙不白之冤，惨死狱中，其女为父申冤，竟又遭构陷，几致死地！此非孤立！兵部赵昆贪墨军资，隆昌记不法牟利，其背后岂无倚仗？边关将士浴血，粮草军械却屡出问题，其间猫腻，令人发指！长此以往，忠臣寒心，将士离心，狄虏未退，而萧墙祸起矣！臣恳请娘娘，明察秋毫，彻查李甫及其党羽，还朝堂清明，安天下民心！”

刘文焕声若洪钟，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少官员听得心惊肉跳，偷偷窥视前排李甫的脸色。李甫垂手而立，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刘文焕弹劾的并非自已，只是那微微眯起的眼睛深处，寒光慑人。

“刘御史！”李甫尚未开口，其门下一位御史已跳出来厉声反驳，“你无凭无据，仅凭风闻臆测，便敢在朝堂之上，污蔑当朝宰相，构陷重臣，该当何罪？！沈文渊通敌，证据确凿，陛下钦定，岂容你翻案？其女潜入王府，欺君罔上，自有国法制裁！赵昆、隆昌记之事，三司正在查办，岂可妄加牵连宰相？！你分明是受人指使，挟私报复，扰乱朝纲！”

“臣附议！刘文焕危耸听，居心叵测！”

“娘娘明鉴，李相鞠躬尽瘁，国之柱石，岂容小人诋毁！”

李甫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群起攻之。而一些平日对李甫不满、或与靖王府交好、亦或被刘文焕说动的官员，也开始出支持刘文焕，要求彻查。双方引经据典，互相攻讦，辞越来越激烈，太和殿内顿时吵成一团，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肃静！”皇后身边的女官高声喝道。

殿内稍稍安静。皇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李甫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李相，刘御史所奏，你有何话说？”

李甫出列，躬身一礼，神情悲愤而坦然：“娘娘，老臣蒙先帝与陛下信重，委以宰辅之任，数十年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有负圣恩。不想今日，竟遭如此无端构陷，污蔑老臣结党营私、戕害忠良、甚至通敌卖国！此等罪名，老臣万死不敢承受！刘御史所，句句皆虚，无一实据！沈文渊之案，乃三司会审定谳，铁证如山！其女之事，自有国法公论！赵昆、隆昌记，若真与老臣有涉，三司查办之下，岂能毫无痕迹？老臣恳请娘娘，为老臣做主，严惩诬告之人，以正朝纲，以安臣心！”

他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但句句反驳，将自已摘得干干净净，反而将刘文焕置于“诬告”之位。

刘文焕怒道：“李甫！你敢说沈文渊案毫无疑点？当年指证之人接连暴毙，作证商贾离奇消失，笔迹核对之吏莫名身亡，其子却骤得巨富！此非蹊跷？隆昌记与兵部、户部往来账目混乱，巨额钱财流向不明，你敢说不知？赵昆是你门生，隆昌记东家与你故吏是姻亲，你敢说毫无干系？！”

“刘文焕！你休要血口喷人！”李甫门下官员再次怒吼。

眼看争吵又起，皇后忽然抬手，止住了众人。她目光深邃，看向刘文焕：“刘御史，你弹劾宰相，事关重大。你方才所诸事，可有实证？人证、物证何在？”

刘文焕一滞，他手中只有周文澜送来的、指向线索的密册，并无直接铁证。他咬牙道：“娘娘，诸多线索，皆指向李甫！只需娘娘下旨，彻查相关人等，重开沈文渊案卷宗，详查隆昌记、兵部、户部账目，必能水落石出！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李甫绝不清白！”

“荒唐！”李甫冷声道，“岂能因你一人毫无实据的猜疑，便重启铁案，大动干戈，查办朝廷重臣、各部衙门？此非治国之道，实乃乱政之源！娘娘，万万不可听信此等谗！”

皇后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凤椅扶手。殿内空气凝固，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她的决断。支持李甫的官员心中稍定，觉得皇后必然不会因刘文焕一面之词而动宰相。而刘文焕等人，则心不断下沉。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宦官有些变调的唱喏：“报——！八百里加急！北疆军情急报——！”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北疆？又出什么事了？是狄人反扑？还是靖王又……

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传令兵被引入殿中，扑倒在地，双手高举一份插着三根红色翎毛、代表着最高级别紧急军情的铜筒，嘶声道：“娘娘！北疆急报！狄人大汗阿史那勒，闻知黑水峪粮草被焚，内部生乱，恼羞成怒，亲率全部精锐，于三日前黎明，不顾风雪，猛攻抚远城！靖王殿下率军血战，然狄人势大，攻势如潮，抚远城防多处被破，危在旦夕！殿下已退入内城巷战，派人冒死突围求援！请朝廷速发援兵！迟则……抚远恐将不守，北疆防线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