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长夜将明（1/2）

王爷，你的谋士她又美又飒第117章 长夜将明：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北疆，靖王大营。

捷报带来的亢奋尚未完全平息，营地中却已弥漫着一种更加凝重的气氛。犒赏的酒肉分下去了，阵亡弟兄的名录整理好了，破损的军械在加紧修复，新的防御工事在风雪中构筑。所有人都知道，阿史那勒的后撤只是暂时的，黑水峪的粮草被焚，只会让这头受伤的饿狼更加疯狂。下一次的进攻，必然更加惨烈。

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萧玦独自站在巨大的北疆舆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舆图上，代表狄人主力的黑色箭头，已从抚远城下后撤了数十里，在新标注的“落鹰涧”一带形成了新的营寨。而代表胤军的红色标记，则牢牢钉在抚远、朔风等几个关键节点上。

他的目光，却更多地流连在舆图的南方，在那条蜿蜒曲折、标记着“官道”的细线上反复逡巡，仿佛要透过这薄薄的羊皮纸，看到千里之外那座森严的皇城，看到刑部后衙中那个命悬一线的人。

顾瞻的密信，他已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知微的刚烈，她的重伤，她的“油尽灯枯”，以及顾瞻信中透露出的、那孤注一掷的“西行求医”计划。

“西山药王谷，鬼手薛……”萧玦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他听说过这位神医的传说，性情古怪，医术通神，但隐居深山，从不轻易为人诊治，更不涉朝堂纷争。周文澜如何能联系上他？此去西山，路途艰难，危机四伏，知微那样的身体状况，如何能承受？

担忧如同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恨不能立刻抛下一切，飞马回京，亲自护送她去求医，将那些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他是北疆督师，十数万将士的主心骨。阿史那勒的大军就在几十里外虎视眈眈。他此刻若走，军心必乱，刚刚稳住的大好局面可能顷刻崩盘。他留在这里，坐镇指挥，抵御狄虏，就是对京城那些魑魅魍魉最有力的震慑，也是对知微最大的支持。

“王爷，”杨锋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振奋，“朝廷第一批补给和赏银到了！粮草足数，还有不少御寒的皮裘和伤药！弟兄们士气很高！”

萧玦收敛心神，转过身：“进来。”

杨锋掀帘入内，脸上带着风雪痕迹，眼中却有光：“王爷，这下咱们能过个踏实年了！阿史那勒没了粮草，这个冬天够他熬的！咱们正好抓紧时间，整训兵马，修复城池。来年开春，说不定能一举反击，把狄虏赶回漠北去！”

萧玦点了点头，走到案前，指着舆图上“落鹰涧”的位置：“阿史那勒选此地扎营，背靠山险，前临冰河，易守难攻。他是在舔舐伤口，等待时机，也可能在等王庭的后续补给。我们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杨锋凑近观看：“王爷的意思是？”

“不必大军强攻。”萧玦手指在“落鹰涧”周围划了几个圈，“派出多支精干小队，日夜不停，袭扰其外围哨卡，截杀其游骑斥候，焚毁其可能的小规模补给队。让他日夜不得安宁，无法安心休整。同时，在抚远、朔风等城，大张旗鼓，操练兵马，做出即将大举反攻的姿态，虚虚实实，让他摸不清我们的意图。”

“疲敌之计？”杨锋眼睛一亮。

“不错。”萧玦道，“阿史那勒粮草不继，军心已受影响。我们不断袭扰，施加压力，其内部矛盾可能激化。就算不能迫其退兵，也能极大消耗其士气和战力。待朝廷后续援军和补给陆续到位，我们的胜算就更大。”

“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杨锋领命，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爷，京城那边……沈姑娘她……”

萧玦沉默了一下，摆了摆手：“顾先生已在尽力。本王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他语气平静，但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握紧。

杨锋叹了口气，不再多问，行礼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萧玦走到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却久久未能落下。千万语堵在胸口，最终，他只写下寥寥数语：

“顾先生台鉴：北疆暂安，袭扰疲敌之策已行。京中诸事，烦劳先生。闻西山之事，心甚忧之。然先生既决，必已权衡。玦远在边关，鞭长莫及，唯先生是赖。需金银人手，或朝中关节，但凭先生调遣，王府所有，皆可动用。但有一线生机，不惜任何代价。知微性命，重于玦之性命。万望先生，务必周全。玦在北疆，静候佳音，亦为尔等后盾。珍重。玦手书”

这封信，他没有加密，用的是靖王正式关防。他要让顾瞻，也让可能截获这封信的人知道，他萧玦的态度——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写罢，用印，封好，唤来最亲信的双胞胎传令兵之一：“星夜兼程，送往京城靖王府，面交顾长史。若有阻拦，可示此信。”

“是！”传令兵郑重接过，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安排完这些，萧玦走到帐外。风雪已歇，一轮冷月孤悬天际，将营寨和远处的山峦照得一片清冷银白。北疆的夜，寒冷而漫长，但天际尽头，已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般的光亮。

长夜将明。

他负手而立，望着南方。知微，等我。待我扫清北疆狼烟，定以这万里山河为聘，迎你归来。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荆棘，多少黑暗，我绝不会放手。

就在这时，营地边缘的哨塔上，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警哨！紧接着，是更多的呼喝和兵刃出鞘的声音！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