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捷报惊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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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狂喜的浪潮，同样冲击着森严的皇城。捷报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呈枢机处，当值官员不敢怠慢，一路高呼着捷报，直冲养心殿。

殿外，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迅速聚集。消息被当众宣读，那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好！好！殿下神武！实乃国朝栋梁！”几位与靖王府交好或真心为国的老臣激动得胡须颤抖，热泪盈眶，连连向珠帘后的皇后躬身道贺。

而另一侧，以丞相李甫为首的一众官员，虽也迅速整肃衣冠，挤出恰到好处的“欣慰”笑容，口中高颂“陛下洪福齐天，殿下用兵如神”，但那笑容却僵硬如同面具，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悸、阴沉与强烈的忌惮。萧玦此功，太大了！阵斩敌军大将，焚毁关键粮草，这是足以封狼居胥的赫赫战功！其声望已如日中天，待其凯旋，携大胜之威，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制衡？李甫垂下的眼帘中，寒光闪烁，袖中的手指悄然攥紧。

珠帘之后，皇后的身影微微前倾，戴着华丽护甲的手指紧紧抓住凤椅的扶手，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心中五味杂陈，作为母亲，作为国母，她为儿子的英勇、为国家的胜利感到由衷的骄傲与宽慰；但作为深谙权术的统治者，她更清晰地看到了这巨大胜利背后潜藏的无边危机——功高震主，古来今往，皆是取祸之道！萧玦越是英明神武，他日所要面临的猜忌与风雨便越是狂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用平稳乃至带着一丝威严倦怠的声音开口：“靖王不负圣望，将士用命，实乃社稷之福。传旨，犒赏三军，有功将士论功行赏。着礼部、兵部即刻筹备迎接凯旋事宜。”旨意平稳，却刻意淡化了对萧玦个人的褒奖，透着帝王心术的深沉。

当这惊天捷报传入靖王府时，府内压抑了数月的沉闷气氛被瞬间点燃！仆役、侍卫、幕僚……所有人皆奔走相告，喜形于色，仿佛每个人都与有荣焉。连日来因王爷离京、京城流而低垂的头颅纷纷昂起，腰杆挺得笔直。

澄心堂密室内，炭火噼啪。当顾瞻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用因激动而略带颤抖的声音禀报这一消息时，正伏案疾书的沈知微，手中的狼毫笔“啪”地一声掉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大团墨迹。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涌上，一双明眸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如释重负的虚脱以及汹涌而至的泪水。

“他……赢了？他真的……没事？”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哽咽。连日来的担忧、失眠、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那个在风雪中奔赴沙场的男人，不仅安然无恙，还立下了如此不世之功！巨大的喜悦和自豪感如同暖流，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扶住桌案，眼泪无声地滑落。

然而，这情绪的巨大波动并未持续太久。沈知微迅速背过身，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泪，再转过身时，脸上虽仍带着激动的红晕，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与冷静。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寒冷的风吹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她看着庭院中欢庆的仆役，听着远处街市传来的隐约欢呼，眉头却微微蹙起。

“先生，”她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凝重，“王爷立此奇功，固是可喜可贺，国之幸事。然，福兮祸之所倚。此刻满城欢呼，但皇城之内，枢机处中，恐怕……有人夜不能寐了。”

顾瞻脸上的喜色也渐渐收敛，重重点头，叹道：“姑娘一语中的，老朽亦是此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王爷此番功绩，已非寻常战功可比，可谓功高震主。陛下虽在静养，然猜忌之心，古来有自，岂能无忧？更何况……”他压低了声音，“李甫等人，岂会坐视王爷携此大胜之威，班师回朝？恐怕，针对王府，尤其是针对姑娘你的明枪暗箭，只会更加汹涌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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