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午夜警报（2/2）

十七岁与埃菲尔第60章 午夜警报：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那尊北魏石佛头像完好无损地放在专用的防震托架上，在应急照明灯下泛着温润的石质光泽。

程野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文物安全，然后才踉跄一步走出证物库。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锁定。

警察立刻围上去。医护人员开始处理他的伤口。指挥官询问情况，程野简短地回答，声音低沉但清晰。

江汐月终于被允许通过隔离门。她走到程野身边时，他正拒绝医护人员要他去医院的要求。

“皮外伤，包扎一下就行。”他说。

“你需要缝合。”医护人员坚持。

程野抬眼，看见了江汐月。他顿了顿，然后对医护人员说：“让她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博士是法医，”程野的语气不容置疑，“缝合技术比你们好。”

指挥官看了看江汐月，又看了看程野，最终点头：“快一点，我们需要尽快录口供。”

临时医务室里，江汐月戴上无菌手套。程野坐在椅子上，微微低头，方便她处理额头的伤口。伤口不长，但深，需要三到四针。

她先用生理盐水清洗创面，动作熟练而轻柔。血已经基本止住了，但翻开皮肉时还是能看到鲜红的组织。

“麻药？”她问。

“不用。”

江汐月没有坚持。她拿起持针器，穿上最细的可吸收缝线。第一针穿进去时，程野的肌肉微微绷紧，但没有任何声音。

她专注地缝合，一针，两针，三针。针尖穿透皮肤，线拉紧，打结，剪断。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在解剖台上。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窗外，警车的蓝红警灯还在旋转闪烁，将光影投在墙上。

第四针结束，江汐月贴上无菌敷料。

“好了。”她说。

程野直起身。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向镜子，检查了一下伤口处理情况。

“谢谢。”他说。

“发生了什么？”江汐月一边收拾器械一边问。

程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他们是来偷石佛头像的。但不是马克·李的人。”

江汐月动作停住。

“是另一伙人。”程野继续说，“可能也是文物zousi团伙，想黑吃黑。他们用了专业的电磁干扰设备，屏蔽了摄像头，还差点破解了电子锁。”

“差点？”

“我在他们破解成功的前一秒，手动切断了锁的控制电路。”程野指了指证物库的方向，“门从内部用机械锁锁死了。那个人想强行打开，我们打了一架。”

他说得很简略，但江汐月能想象那个画面——黑暗中，两个人，一尊价值连城的文物，生死搏斗。

“你受伤了。”她说。

“他伤得更重。”程野的语气里没有情绪，“至少断了两根肋骨，可能还有脑震荡。”

江汐月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疲惫，看到了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但更多的是某种冰冷的、属于猎手的专注。

他还是那个程野。六年前在考场上与她对决的少年，六年后在巴黎与罪犯搏斗的男人。内核从未改变。

“你为什么不用枪？”她问。

程野顿了顿：“不能用。流弹可能损坏文物。而且，”他看向她，“枪声会引来更多麻烦。”

门外传来敲门声，指挥官的声音：“张先生，可以录口供了吗？”

“马上。”程野应了一声，然后转向江汐月，“今晚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细节。就说你听到警报，过来时我已经处理完了。”

“为什么？”

“因为事情还没结束。”程野站起身，伤口缝合的地方因为动作牵扯而微微渗血，但他毫不在意，“这只是第一次试探。马克·李，或者别的什么人，还会再来。”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过头。

“明天研究所会加强安保，警察也会增派人手。但你自已——”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定要小心。比之前更加小心。”

“你也是。”江汐月说。

程野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医务室里只剩下江汐月一个人。她慢慢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然后她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冲掉了手套内部沾到的、微量的血迹。

那是程野的血。

她盯着水流看了很久，直到手指开始发麻。然后她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走出医务室。

走廊里，警察和安保人员还在忙碌。证物库的门前拉起了警戒带，技术人员正在采集证据。安娜和杜瓦尔教授也来了，正在和指挥官交谈。

没有人注意到江汐月。她像一道影子，安静地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按下b3时，她在金属门上映出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已的脸。

苍白，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六年前那个雨夜，她跑回宿舍后，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已一样。

电梯门打开，地下三层的冷光涌出来。

她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在门完全合拢前的最后一秒，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已的额头——那个位置，正好是程野伤口所在的位置。

然后电梯开始下降，带着她回到属于她的、安静而冰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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