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朱元璋改宗室问题,那就是纯糊弄啊。(1/2)
百谏成圣下,大明死谏官!第138章 朱元璋改宗室问题,那就是纯糊弄啊。: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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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朱元璋看着陈宁那副“臣愚钝、臣万死”的模样,胸口一股郁气堵得更加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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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岂能看不出这滑头是在避重就轻、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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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就是发作不得,因为陈宁点出的广开报效之门之法是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甚符合圣人之道啊,只是细究之下,对解决核心的人口膨胀与禄米负担,这等问题对方完全是在避重就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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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说出来的那点,又何尝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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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刘备也是宗室子弟,不也被汉朝皇帝给削了供养俸禄,当一个草鞋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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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朱元璋只能重重哼了一声,都不愿再多看陈宁,目光又直接扫向文武百官,“一个两个,平日里奏对起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如今到了关乎国本、关乎朕家事国事的紧要关头,都成了锯嘴的葫芦?难道满朝朱紫,竟无一人有切实的良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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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奉天殿内回荡,是有着明显的恼火,以及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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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罕见的是殿内依旧鸦雀无声,百官就仿佛也不在乎彼此立场,极为默契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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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将身子都缩进朝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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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们无能,而是这事实在太过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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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削减用度?那是打皇帝和所有宗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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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限制生育?那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形同掘朱家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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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五世而斩、推恩递减?陛下自己定下的《祖训》就在那儿摆着,谁敢轻易说改?况且,他自己其实清楚该怎么改,但他朱元璋要的太多,而天下哪有那么多好的办法去改成他想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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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若那个大臣出来说了,这必然会触及现有宗亲的巨大利益,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恐怕就是在场的藩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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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哪怕在场的藩王代表,这些小屁孩还没长大,但都是未来手握兵权的王爷啊,到那时这些孩童心思彻底成熟之际,谁能确保不被他们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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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对于宗室的溺爱,那是显而易见的,当初朱文正都私通张士诚了,最终朱元璋却只是贬为庶人,同时困在京城依旧是好吃好喝养着,是朱文正自己接受不了这种下场,抑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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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难题,谁碰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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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宁刚才的表演就是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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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浅了,被陛下斥为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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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深了,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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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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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心里没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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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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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眼前百官的沉默,他心中的火气与无力感都是交织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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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些臣子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就是没人敢捅破那层窗户纸,没人愿意当这个‘聪明人’出来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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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都难得感到他这皇帝身上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仿佛是被隔绝在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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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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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逡巡,先是落在了户部尚书身上:“户部!掌天下钱粮户籍,你来说!若依当前之制,百年后国库岁入,可能供养得起数万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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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倒,冷汗涔涔:“陛下…陛下圣明…此事,此事需极端精密的演算,臣、臣部仅能依当前数据,算出未来人口滋生、田亩产出、物价波动…但未来的事变数极大,臣、臣不敢妄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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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将问题推给了“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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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关键的是,他可是尚书啊,如今却说跪就跪,一点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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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十分不甘心,又看向一旁的礼部尚书道:“礼部!掌管宗室仪制、册封!依《祖训》,可能有何变通之法,既不违祖制,又能缓此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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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尚书也是噗通跪地,声音发颤:“陛下!《皇明祖训》乃陛下亲定,垂范万世,字字珠玑,臣…臣等唯有谨守奉行,岂敢妄变通!此非臣子所宜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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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把路堵死,祭出“祖制不可违”的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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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若宗室子弟皆允从军,军饷开支又将增加几何?可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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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军国大事,耗费本就浩繁,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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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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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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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几乎将六部九卿问了个遍,得到的不是推诿搪塞,就是惶恐请罪,再不就是如同陈宁那般看似有理、实则回避核心的空洞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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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越来越青,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越攥越紧,巨大的失望和愤怒几乎要淹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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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倚重的满朝文武!这就是天天高喊“忠君爱国”的能臣干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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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真需要他们出主意、扛事情的关头,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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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无一人懂他,难道无一个厉害的臣子能不惧自己,提出大胆的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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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这想法就奇怪,他其实知道根本不是无一人懂他,而是满朝文武无论官职大小,那是太懂他这个洪武帝了,他们拖家带口的,又不是叶的分身无所顾忌,谁敢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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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内心复杂起来了,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要和陈宁弟子黄子澄比拼的张石头、李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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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老朱把李魁官职变成学士,就是因为他觉得李魁每次说话都差点能气死他,但又每次说的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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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真正敢说、愿说,还能说出点真正有用东西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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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说的简直让他每次都恼火,与其这样,不如直接送走去当学士,省的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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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旁边那个弟子,那个叫张石头的军户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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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其实除了那日的赞扬外,内心何尝没有一种恼火,你为了你的恩师李魁,你砸了朕给你举人的功名玉带,你把朝廷放在哪里,朝廷不如你心中的恩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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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极其矛盾的心理在朱元璋心中剧烈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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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厌恶李魁的狂妄无礼,忌惮他那种看穿一切的尖锐,更恨他一次次挑战自己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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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眼光、胆识和那种剥离了人情世故,直指问题核心的冷酷逻辑,恰恰是这满朝唯唯诺诺之徒所缺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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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说白了,愿意说真话,还不怕死的,满朝文武除了叶的分身,没一个人和李魁能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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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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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皇帝无人可用,最终还得依靠这个屡犯天颜的狂悖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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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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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任由这个显而易见的大祸患继续酝酿,直到真的无法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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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尊严、父亲的私心、对江山未来的忧虑……种种情绪在他脑中激烈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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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终,朱元璋还是妥协了,叶在下面观察他此种表情变化,憋笑都憋的难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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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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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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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李魁出列,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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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在大本堂,你给太子和诸王演算的那些数目字,朕后来想了想,倒是清楚明白。”朱元璋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张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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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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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石头没想到皇帝会点自己,一个激灵,慌忙出列,差点绊倒,引得几个官员忍不住低笑,但立刻在朱元璋冷淡的目光下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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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李魁的学生,昨日也在场。朕问你,你先生所算,可有虚妄?依你之见,陈舍人所的‘徐徐图之’,可能解得开你先生算出的那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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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问题直接而犀利,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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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石头脸涨得通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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