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造船厂的筹建(1/2)
你当你的天可汗,我建我的共和国第405章:造船厂的筹建: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共和四年。
春寒料峭。
洛阳,政务院一号会议室。
灯光,又一次彻夜未熄。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随着江宸手中那支钢笔重重落下,《国家海洋战略规划》正式签署。
这一笔,划破了华夏数千年的农耕迷梦。
紧接着。
一道道加急的红头文件,盖着鲜红的大印。
如同十二道催命的金牌,却也是十二道新生的诏书。
顺着刚刚铺设好的铁路,顺着水泥硬化的驿道。
飞向东方。
飞向那片咆哮的深蓝。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刀光剑影更为残酷的战争。
这次的敌人,不是突厥的弯刀,也不是世家的阴谋。
而是时间。
是大海。
是这片古老土地上,从未真正征服过的未知领域。
……
登州(今烟台)。
这里原本只是个鸟不拉屎的荒凉渔村。
除了几个晒盐的盐户,就是看天吃饭的渔民。
平日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海风呼啸。
卷着咸腥的沙砾,打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海浪拍打着烂泥滩,发出单调而令人绝望的声响。
但今天。
这片沉寂了千年的滩涂,被一声怪叫打破了宁静。
“呜――!!!”
汽笛长鸣,震碎了海边的薄雾。
一列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龙,沿着刚刚抢修通车的临时铁路,缓缓驶入。
车轮碾过铁轨。
况且!况且!况且!
巨大的震动,让滩涂上的海鸟惊恐地飞起。
列车停稳。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群身穿灰色工装、背着帆布行囊的年轻人,像下饺子一样跳了下来。
他们大多二十出头。
脸上带着书卷气,眼镜片后却闪烁着一股子狂热。
那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眼神。
领头的一个,名叫王浩。
洛阳大学土木工程系第一届毕业生。
王孝通最得意的门生。
本来,依照他的成绩,完全可以留在洛阳设计院。
喝着茶,画着图,享受着令人羡慕的高薪。
但他拒绝了。
当他在学校公告栏看到那份“建设共和国第一座现代化造船厂”的征集令时。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烧。
没有任何犹豫。
他在志愿书上按下了红手印,甚至连家书都没来得及写一封,就背着铺盖卷上了火车。
“这就是登州?”
王浩紧了紧衣领,被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眼前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烂泥滩,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太烂了。
到处是芦苇荡。
脚下是黑乎乎的淤泥,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条腿。
别说是造万吨巨舰了。
就是在这上面盖个茅房,恐怕第二天都能沉下去。
“咋样?秀才公,傻眼了吧?”
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从旁边传来。
王浩转头。
只见一个黑脸汉子,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皮袄,蹲在一块礁石上。
手里拎着个大烟斗,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陈阿大。
从泉州被紧急征调来的老船匠。
造了一辈子木船,手艺那是没得说,那是祖师爷赏饭吃。
但他对这帮从洛阳来的“书呆子”,打心眼里瞧不上。
几个毛头小子,读了几本洋书,就想来教训他们这些老把式?
“这地界,叫‘鬼见愁’。”
陈阿大磕了磕烟斗,火星子四溅。
他指着那片烂泥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底下全是流沙,深不见底。”
“别看表面平整,吞起人来不吐骨头。”
“想在这上面造那种铁疙瘩船?”
“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花!”
周围几个老工匠也跟着哄笑起来。
他们是真不信。
王浩没有生气。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陈阿大一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又拿出一根削好的铅笔。
蹲下身子。
他不顾脏,直接抓起一把湿漉漉的黑泥。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含水量百分之六十。”
“有机质含量过高。”
“粘土层在五米以下,承载力不足50kpa……”
王浩喃喃自语,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随后。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冲着陈阿大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理工男特有的执拗和自信。
“陈师傅,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陈阿大一愣:“赌啥?”
“就赌这片烂泥滩。”
王浩指着脚下的土地,眼神坚定如铁。
“三个月!”
“给我三个月时间!”
“我让这上面立起一座能吊起五万斤重物的龙门吊!”
“我要让这片烂泥,变成比石头还硬的钢铁地基!”
陈阿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五万斤?!”
“后生仔,你知道那是多重吗?”
“那是五十头大肥猪!”
“行!”
陈阿大猛地站起来,把烟斗往腰里一别。
“你要是真能成,以后你指东,我陈阿大绝不往西!”
“你要是输了,就乖乖回洛阳教书去,别在这瞎指挥,糟蹋东西!”
王浩伸出手。
“一为定!”
“啪!”
两只手重重地击在一起。
一只白皙修长,一只粗糙如树皮。
这是一场新与旧的碰撞。
也是工业与手工业的第一次交锋。
……
建设,在质疑声中开始了。
但这并不是陈阿大理解的那种“建设”。
没有成千上万的民夫扛着沙袋填海。
没有那种慢吞吞的夯土作业。
也没有那种“嘿哟嘿哟”的号子声。
王浩带来了一支奇怪的队伍――工程兵团。
这支部队不拿枪,不拿刀。
他们开着的,是一台台冒着黑烟、轰隆作响的钢铁怪兽。
第一天。
十几台名为“打桩机”的蒸汽机械,被迅速组装起来。
这玩意儿高耸入云,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铁架子,竖立在海滩上。
看起来狰狞而恐怖。
“通!通!通!”
沉闷的撞击声,开始在登州的海滩上回荡。
每一次撞击,大地都跟着颤抖一下。
震得人心头发颤,震得海水泛起波纹。
陈阿大站在远处,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他看到了什么?
一根根足有水桶粗、几丈长的钢筋混凝土桩子。
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砸进了烂泥深处!
一下,两下。
原本吞噬一切的流沙,在这股蛮力面前,不得不低头。
一根、两根、一百根……
短短十天。
这片原本连人都站不稳的流沙地,被钉入了数千根“定海神针”。
密密麻麻,如同钢铁森林。
紧接着,是浇筑。
一种灰色的粉末,被一车车运来。
王浩管这叫“水泥”。
工人们将这些粉末倒进巨大的搅拌机里,混合着沙石和水。
“轰隆隆――”
搅拌机转动,吐出粘稠的灰色浆体。
工人们将这些浆体倒进模具里,铺在那些桩子上。
陈阿大撇了撇嘴:“这稀汤寡水的玩意儿,能顶啥用?”
然而。
等到第二天拆开模具时。
陈阿大傻眼了。
彻底傻眼了。
他拿着铁锤,小心翼翼地敲了一下。
“当!”
火星四溅。
那些原本软塌塌的泥浆,竟然变得比石头还硬!
“这……这是点石成金术?!”
陈阿大扔掉铁锤,整个人趴在地上。
他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那坚硬的水泥地基。
手指都在颤抖。
凉的。
硬的。
没有任何裂缝。
他造了一辈子船,从未见过这种材料。
不怕水泡,不怕火烧,坚硬如铁,浑然一体。
“这……这简直是神物啊!”
远处。
王浩戴着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站在高处指挥若定。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乱他的眼神。
“一号船坞,底板加厚三十厘米!”
“二号龙门吊基座,预埋螺栓位置要精确到毫米!谁要是敢差一分,老子让他卷铺盖滚蛋!”
“快!动作都要快!”
“咱们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是在跟倭国鬼子抢时间!”
在王浩的咆哮声中。
整个工地就像是一台全速运转的机器。
白天。
这里尘土飞扬,机器轰鸣,黑烟遮蔽了天空。
晚上。
这里灯火通明,焊花四溅。
那是电石灯的光芒,将登州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来自山西的煤炭,通过铁路源源不断地运来,堆成了黑色的山峰。
来自邺城的钢材,闪烁着寒光,堆积如林。
来自全国各地的两万名工人,喊着号子,挥洒着汗水。
那种场面。
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那是一种改天换地的力量。
那是一种属于工业时代的磅礴气势。
人力有时穷。
但工业之力,无穷!
……
两个月后。
登州造船厂的雏形,已经显现。
两个长达两百米的巨大干船坞,如同两道深深的伤疤,刻在了大地上。
那是巨兽的巢穴。
而在船坞的两侧,耸立着一座座巨大的红砖厂房。
轮机车间、锅炉车间、铆接车间……
管道纵横,蒸汽弥漫。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矗立在船坞上方的那座庞然大物。
蒸汽龙门吊。
它足有十层楼那么高。
通体由钢铁桁架焊接而成,像是一座横跨天际的钢铁彩虹,又像是一个俯瞰众生的钢铁巨人。
今天是龙门吊试车的日子。
也是王浩和陈阿大赌约兑现的日子。
陈阿大站在人群里,仰着脖子。
帽子掉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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