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西行漫记(1/2)
墟鼎记小说第4章 西行漫记: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第一节:闷罐车与“同事”
解放卡车的后车厢,像一个巨大的、颠簸的铁皮罐头。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尘土和金属混合的刺鼻气味。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发出单调而剧烈的哐当声,将车厢里的人和货物不停地抛起又落下。
林镇岳、张大海和苏怀瑾挤在一个角落,身下垫着各自的背包,努力在颠簸中保持平衡。与他们同车的,除了陈主任和那个名叫赵军的年轻随从(现在知道他是陈主任的警卫员兼助手),还有另外四名调查科的队员。这四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体格精悍,面容冷峻,自上车后就几乎一不发,要么闭目养神,要么警惕地观察着窗外,彼此间交流也只用最简单的手势和眼神。他们身上有种林镇岳和张大海非常熟悉的气质——那是经过严格训练、见过血的军人才有的气息。
“嘿,哥们儿,怎么称呼?这一路还长着呢,干坐着多没劲。”张大海试图打破沉闷的气氛,掏出一包烟,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板寸头队员。
那队员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抽。另一个脸上带疤的队员则冷冷地扫了张大海一眼,目光锐利如刀,让张大海伸出去的手僵了一下,讪讪地收了回来。
“得,都是爷。”张大海嘀咕了一句,凑到林镇岳耳边低声道,“瞧见没?这帮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我看不像是搞文物研究的,倒像是从特殊部队下来的。那个陈主任,水更深。”
林镇岳微微点头。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些队员的背包形状规整,虽然罩着布套,但隐约能看出里面是制式装备的轮廓,而且他们坐姿挺拔,即使在颠簸中也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警觉。这个“特殊文物调查科”,绝不仅仅是研究机构那么简单。陈主任邀请他们,看中的恐怕不仅仅是风水知识和考古能力,更包括他们应对非常规危险的经验。
苏怀瑾则靠在车厢壁上,借着从篷布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继续研究着她笔记本上临摹的骨片符号和星图。颠簸让她有些不适,但她依然专注。她知道,每多破解一点信息,前方的路就可能多一分安全。
卡车昼夜不停地向西行驶。白天,透过篷布的缝隙,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从华北平原的农田村庄,逐渐变为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天地变得越来越开阔,色彩也越来越单调,只剩下无边的土黄和灰蓝。气温明显下降,即使坐在车厢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晚上,卡车会偶尔停下来加油,或者让车上的人下来“放水”。每次停车,赵军和那四名队员都会率先跳下车,迅速占据有利位置警戒,动作干净利落。陈主任则会下车活动一下筋骨,偶尔会和林镇岳聊几句,但话题都围绕着昆仑山的地理气候和可能遇到的困难,绝口不提“甲-柒号目标”的具体细节和之前失联小队的情况。
“林同志,听说你家学渊源,对山川地势很有研究。这次进山,辨认方向和路径,就要多倚仗你了。”陈主任递给他一支烟,语气温和。
“尽力而为。”林镇岳接过烟,没有点燃,“昆仑山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地势复杂,气候瞬息万变,光靠老经验不够。陈主任,之前失联的队员,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吗?比如……有没有异常的无线电信号?或者周围环境的特殊变化?”
陈主任吸了口烟,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他的表情在夜色中有些模糊:“无线电信号在接近目标区域五公里左右就受到强烈干扰,最后传来的都是刺耳的杂音。环境变化……报告提到在失联前,仪器记录到短暂的、异常的低频震动和气温骤降。但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他避重就轻,显然不愿多谈。
几天后,卡车进入了河西走廊。窗外是绵延的祁连雪山,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白光。空气干燥寒冷,风沙越来越大。他们在一个兵站换了车,从解放卡车换成了两辆车况更好的北京吉普212和一辆装载主要物资的东风卡车。队伍也壮大了,兵站又派了两位据说对昆仑山西段地形比较熟悉的向导加入进来。两位向导都是四十多岁的藏族汉子,皮肤黝黑皲裂,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名叫多吉和扎西。他们汉语不算流利,但经验丰富,看到陈主任出示的证件后,态度很是恭敬。
换乘吉普车后,条件稍好了一些,至少可以坐着了,但颠簸依旧。车队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遗迹,继续向西南方向挺进,城镇和人烟越来越稀少,很多时候,车窗外只有无尽的戈壁、荒漠和远处天际线上连绵的雪峰。
第二节:风起格尔木
又经过几天颠簸,车队抵达了青海的重镇格尔木。这里是进入青藏高原的重要门户,空气中已经充满了高原特有的凛冽和稀薄。
车队在格尔木一个挂着某地质勘探队牌子的大院里停了下来。这里显然是调查科的一个前沿据点。院子很大,停着几辆覆盖着积雪的越野车,几排平房亮着灯。
陈主任安排大家在这里休整一天,进行最后的物资补给和高原适应性调整。长时间乘坐交通工具带来的疲惫,加上骤然升高的海拔,让除了那几位训练有素的队员和两位藏族向导外,其他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张大海头疼欲裂,喘气像拉风箱,嘟囔着:“妈的……这地方……空气都吃不饱……比云南的瘴气还难受……”
苏怀瑾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坚持着和两位向导多吉、扎西交流,询问昆仑山西段最近的气候、降雪情况,以及当地关于雪山的神话传说。
林镇岳的高原反应相对较轻,他更关心的是接下来的路线和天气。他找陈主任要来了更详细的地形图和最近的天气预报。图纸上,目标区域被红笔重重圈出,周围标注着“冰川”、“裂隙带”、“强风区”、“未知区域”等警示符号。天气预报显示,未来几天,目标区域将有强降雪和大风天气。
“陈主任,这个天气进山,风险太大。”林镇岳指着地图上的风暴符号,“一旦被暴风雪困住,后果不堪设想。”
陈主任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时间不等人。我们监测到目标区域的能量波动近期有增强的趋势,而且……我们收到一些模糊的信息,可能还有其他势力也在向那个区域靠近。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其他势力?”林镇岳心中一动。
陈主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所以,休整一天后,我们必须出发。天气风险,我们只能尽量规避和克服。林同志,你的风水术,能不最棒我们选择一条相对安全、能避开最恶劣天气的路线?”
林镇岳走到院子里,抬头望向西南方向。夜幕已经降临,高原的天空格外清澈,繁星如织,银河横贯天际。他默诵着《地舆指迷》中观星辨气、察山望势的法门,感受着周围山川地脉的微弱“气”场。昆仑山是龙脉之祖,气势磅礴,但那个“甲-柒号目标”区域,在地图上和他的感知中,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气穴”,既吸纳着四周的灵气,又散发着一种混乱而危险的气息,扰动着周围的风雪气象。
“我只能说试试看。”林镇岳回到屋里,对陈主任说,“山脉的气象变化无常,尤其是那个区域,似乎本身就在制造异常天气。我们可以选择这条沿河谷迂回的路线,”他在地图上指出一条路径,“这条路线能借助山势阻挡部分风雪,但路程会远一些,而且要穿越几处危险的冰裂缝区域。”
陈主任与赵军以及两位向导低声商量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就按林同志指的路线走。远一点没关系,安全第一。”他看了一眼林镇岳,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看来请三位来,是请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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