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黑海，君士坦丁堡（2/2）
红楼修仙第159章 黑海，君士坦丁堡：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们亲眼看见那两人只是抬了抬手，即将沉没的船便奇迹般复原。这种超越常理的手段，让他们从心底生出最原始的敬畏。
“天，天使……”一名年迈的水手颤声喃喃。
“是圣迹，是圣母显灵。”另一人划着十字。
更多人跪了下来，用各自的语念诵祷词。阿拉伯语的古兰经文，希腊语的东正教祷文，斯拉夫语的祈祷，还有黛玉完全听不懂的方。这艘商船显然汇集了黑海沿岸各族的船员，信仰纷杂，此刻却表现出同样的虔诚。
刘信与黛玉已转身离去，继续踏浪西行。
身后传来水手们劫后余生的欢呼、哭泣-->>与更加热烈的祈祷声。
“他们把我们当什么了？”黛玉不禁莞尔。
“取决于他们信什么。”刘信淡淡道，“对凡人而，能做到这等事的，不是他们所信之神，便是所惧之魔。本质上并无区别。”
黛玉点头：“也是。在他们看来，我们这般踏海而行，翻手救船，与传说中的神魔确实无异。”
两人继续西行，沿途所见船只渐渐多起来。
有满载货物的商船，船身吃水颇深；有轻快的渔船，在波涛间灵活穿梭；也有体型庞大、船体包着铜皮的军舰，甲板上炮口森然。
黛玉对那些军舰多看了几眼：“这些船炮，比大明水师差远了。”
刘信笑了：“何止是差远了。大明如今一支铁甲舰队，便能扫平整个黑海舰队。格物院的后装线膛炮，射程是这些前膛炮的三倍以上，精度更是天壤之别。奥斯曼这些，不过是些该进博物院的古董罢了。”
“可他们似乎还以此为傲？”黛玉看着那些军舰上趾高气扬的水兵。
“坐井观天罢了。”刘信语气平淡，“奥斯曼疆域不过大明三成，人口不足大明四分之一，岁入连大明的零头都够不上。偏安一隅，自诩强盛，不过是没见过真正的天朝气象。”
他看向黛玉，接着说道：“单是去年格物院造出的蒸汽机，马力就顶得上上万壮丁日夜劳作。瀛州银矿一月的产出，抵得上奥斯曼举国三年的岁入。更别说那些新式火铳，放在这里，便是神话般的利器。”
黛玉若有所思：“那若是两国真的开战……”
“开战？”刘信失笑，“那不是战争，是碾压。大明水师若来，三日便可封锁整个黑海，十日便能炮轰君士坦丁堡。奥斯曼举国之力，也凑不出一支能在大明铁甲舰面前撑过半刻钟的舰队。”
他遥望西方那片大陆，语气淡然：“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世俗王朝的强弱兴衰，在我们眼中，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几朵浪花。大明今日强盛，未必能永世不衰；奥斯曼今日看似威风，百年后或许已成黄土。”
“那我们此行的意义是？”黛玉轻声问。
“看。”刘信说，“看这世间的百态，看文明的多样，看凡人如何在有限的寿命里挣扎、创造、毁灭。然后更珍惜我们拥有的道，与能够超脱这一切的可能。”
越往西行，海面上的船只越是稠密。
大型商船接连出现，有的甲板上堆满麻袋，显然是粮食；有的船舱里露出粗大的原木；还有的运输着各种器皿、织物，在阳光下泛着各异的光泽。但以黛玉如今的目光看去，这些船只的工艺、效率，都显得简陋笨拙。
“这般航运规模，倒也不算小了。”她公允评价。
“在凡俗国度中，确属上乘。”刘信点头，“只是比起大明天津港、松江港、泉州港丶广州港那些每日吞吐千帆的巨港，还是小巫见大巫。你看那些货船装载的丝绸、瓷器，多半还是从大明沿海转运而来，在此地便能卖出天价。”
他指向远方，接着说道：“前面便是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入口。穿过它，便能抵达那座千年帝都，奥斯曼人视此为天下咽喉。”
黛玉极目远眺。果然，前方海面开始收窄，两岸陆地的轮廓隐约可见。那就是分隔欧亚、连接黑海与地中海的咽喉要道，被奥斯曼视为命脉的战略要地。
两人不再耽搁，踏浪疾行。
脚下海水被他们掠过的气劲切开，向两侧翻卷起长长的白色浪痕，在阳光下宛如两条银龙。
约一刻钟后，他们进入了博斯普鲁斯海峡。
景色陡然一变。
海峡两岸不再是空旷的海岸，而是起伏的丘陵。山坡上房屋鳞次栉比，红瓦白墙，层层叠叠铺展开去。许多建筑带有圆顶或尖塔，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泽。
海峡中船只往来如织，帆影交错。北上的船吃水深重，南下的船则轻快许多。各式语的吆喝声、号角声、帆索的吱呀声，混杂着海鸥的鸣叫，组成了一曲繁忙的航道交响。
“倒也有几分繁华气象。”黛玉目光扫过两岸，“只是这建筑格局、街道布置，终究不如大明京城那般恢弘大气，更别说金陵、苏杭的精致了。”
刘信与她并肩而行：“文明各有所长。奥斯曼人擅长石筑，这城墙倒是坚固。至于格局气度，他们立国不过百年，底蕴终究浅了些。你看那最高处的宫殿，试图模仿昔年东罗马皇宫的规制，却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接着说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世俗王朝的宫殿再宏伟，百年后或许只剩残垣；而我们脚下的路，却是通往长生与逍遥的大道。”
两人沿着海峡向南，速度不快，细细观赏两岸景致。
渐渐地，前方海峡西岸，一座宏伟城市的轮廓浮现出来。
城市坐落在伸入海峡的三角形半岛上，三面环水。高耸的城墙沿着海岸线蜿蜒，城墙上塔楼林立。城中建筑密集，无数清真寺的圆顶与尖塔拔地而起，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最醒目的是一座巨大的圆顶建筑，雄伟庄重，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它的气魄。
“君士坦丁堡。”刘信停下脚步，望着那座千年名城，“东罗马帝国千年的心脏，如今奥斯曼苏丹的宝座所在。这座城市见证的兴衰更迭，比许多王朝的寿命还要漫长。”
黛玉静静望着那座横跨欧亚、屹立千年的城市，眼中没有敬畏，只有一种淡淡的怜悯。
“再辉煌的帝都，终究是凡人的城池。”她轻声道，“城墙挡不住光阴，宫殿留不住盛世。唯有大道永恒。”
刘信微笑：“你能有此悟，这一路便没白走。”
海风拂过，带来远方城市隐约的喧嚣，混杂着海水咸腥与岸上飘来的陌生而复杂的香料气息。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峡西侧的山丘之后，将整片天空、海水与城市染成一片辉煌的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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