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并肩之人（1/2）

红楼修仙第129章 并肩之人：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在数里之外，南城一处破败的土地庙中，跛足道人踉跄现身，甫一落地便喷出一大口污血。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一种比刚才恐怖百倍的寒意便笼罩了他。他僵硬地抬起头，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漠然冰冷的眼睛正在九天之上注视着他，将他所有的一切都洞察得一清二楚。

他所谓的逃出生天，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幻觉。

道人所有的意志与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他一动不动地瘫坐在地，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绝望泥塑。

刘信分出一丝神识观察着，但并未理会。他对这道人背后的势力有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好奇，但也仅此而已。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朝自已走回来的少女。

“心境，乱了吗？”刘信轻声问道，他的声音，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的波澜。

黛玉缓缓地摇了摇头。她走到石桌旁坐下，双手捧起那只尚有余温的茶杯，指尖微微有些发白。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然后才抬起眼，看着刘信，目光清澈而又认真。

“我只是在想，他说的话。”她轻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杀伐之气，反而带着一丝困惑，“绛珠草，还泪……这些，听起来很荒唐。但是刚才，我的心神确实被触动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种感觉，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就好像……那真的是一段被我遗忘了的过往。那种悲伤来得太真实了。”

刘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他知道，对于一个修行者而，这种源于灵魂深处的触动，是不能简单地用装神弄鬼来敷衍过去的。他伸出手，将自已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热茶，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示意她换一杯。

黛玉放下了手中已经凉了的茶杯，双手捧住新的茶盏，温暖的感觉从掌心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也平复了许多。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她继续问道，语气中没有恐惧，也没有迷茫，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探寻真相的执着，“如果，我真的是那株，为了还泪而来的仙草，那你今日，这般护着我，岂不是真的逆了天数，乱了因果？”

刘信闻，笑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玉儿，我问你，在你眼中，何为因，何为果？”

黛玉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反问。她沉吟了片刻，才答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前因，方有后果。便如，今日我斩他一臂，是因。他日后若来寻仇，便是果。”

“说得不错。但，不够全面。”刘信拿起桌上的一枚竹叶，在她面前比划着，“我们假设，这片竹叶的命运，是从竹枝上落下，归于尘土。这是它最普遍的因果。”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专注，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一片叶子，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但是……”他将竹叶放在唇边，吹出了一段不成调的曲子，音符在静夜中跳跃，带着竹叶特有的清新。“我，可以用它奏乐。这是另一种因果。”

他又将竹叶置于茶杯之中，看着它在清澈的茶汤中缓缓沉浮，染上一层温润的茶色。“我也可以用它泡茶。这又是另一种因果。”

“我甚至可以，用灵力将它炼成一柄小小的飞剑。让它去斩断另一片竹叶。这便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因果。”

他放下竹叶，重新握住了黛玉的手，她的手还有些微凉，他便用自已的掌心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所谓的天数与宿命，或许，真的存在。它，就像是，一条最宽阔的河道。对于，这世间，绝大多数，没有力量的，凡人来说，他们，就像是河中的水滴，只能身不由已地，顺着这条河道流淌，直至汇入大海。他们没有选择。”

“但是，玉儿，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修行者。我们，修的，便是，那，超脱之力，那选择之权！我们可以是河中的磐石，任凭河水冲刷，我自岿然不动。我们也可以，是决堤的洪水，冲出那既定的河道，去开辟出-->>一片全新的天地！”

“所以，那个道人说的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

“即便，你真的是绛珠仙草。即便你，真的欠了谁的甘露。那又如何？”

“那只是你的过去。一个你甚至都不记得的过去。它无法也无权来定义你的现在与未来。”

“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是林黛玉。一个，手持三尺青锋，可以决定自已命运的修行者。这就足够了。”

是啊。

我是谁，由我自已决定。

我的路，由我脚下的剑，来开辟。

何必去纠结，那镜花水月般的前尘往事？

想通了这一点，黛玉只觉得自已的心境豁然开朗，通透无比。

她看着眼前这个总能为她拨开迷雾、指引方向的少年，心中充满了安宁与信赖。他的手很暖，那股暖意，仿佛能顺着血脉，一直流淌到她的心底。

她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一双美目静静地注视着他，许久，才轻声开口。

这一次她的称呼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