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短暂的安宁(1/2)
宁荣荣魂穿凡人成韩立小妹第739章 短暂的安宁: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古药园的清晨是从血池水面蒸腾的第一缕水汽开始的。
天光刚刚漫过万兽林东边的树梢,灰白色的薄雾还没有从灵田里完全散去,百灵已经蹲在清心草田垄边,用水瓢一瓢一瓢地舀起血池边缘的温泉水,浇在那片三年里被她扩大了整整三倍的灵田上。
水珠落在嫩绿的叶片上,顺着叶脉滚落到泥土里,每一滴都浸润着虚天星网从九处地脉祖窍输送来的生机。
她浇得很慢,一瓢一瓢,像是在喂一群嗷嗷待哺的幼崽。
赤脚踩在田垄间被露水浸得松软的泥土上,脚趾缝里塞满了细碎的草屑,她也懒得去清理。
三年了,她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天不亮就起床,先给灵田浇水,再给何姑留守副手的培养基换定星草露珠,然后去丹房帮木易分拣药材,最后去厨房给留守的弟子们准备早膳。
今天多了一件事。
昨晚全鱼宴剩下的碗筷还堆在石碑旁的石桌上没洗。
她打算浇完这片灵田就去洗。
忽然,她手里的水瓢停住了。
她闻到一股焦味。
不是丹房炸炉那种带着药材苦涩的焦味,也不是老药头提炼孢子粉末时那种带着草木灰气息的焦味,而是一种她从未在古药园里闻到过的焦味,焦米粥的焦味。
焦味是从石碑旁那间已经关了三年门的石屋里飘出来的。
那间石屋是韩立在古药园大战前亲手用青石垒起来的,屋顶铺的是何姑从青霖山废墟中移栽过来的耐火苔藓,窗户开得很小,门板用的是逐影号残骸上拆下来的合金装甲板,坚固得连化仙期妖兽都撞不开。
荣荣当年在门板上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韩立与荣荣的小屋,擅闯者罚种三年清心草。
百灵放下水瓢,光着脚朝石屋跑去。
她跑到石屋门口时,正好撞见荣荣从屋里冲出来。
荣荣穿着一身何姑用虚空花花瓣纤维织成的淡银色睡裙,裙摆上还沾着几片昨晚在培养基旁蹲着看何姑移栽虚空花侧根时蹭上去的泥土。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左臂绷带松了一半垂在手腕上,右手端着一口还在冒黑烟的铁锅,锅底糊了一层黑得发亮的焦炭状物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食材是什么了。
百灵你别过来。
这锅粥糊得太厉害了,烟有毒。
荣荣将铁锅往门外一扔,锅底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黑烟从锅里翻涌而出,在晨风中缓缓升腾,将石屋门口那棵何姑新移栽的定星草幼苗熏得叶片直打卷。
百灵捂着鼻子凑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残骸。
水是放少了还是米放多了已经无法分辨,只能从焦黑物质的边缘勉强辨认出几粒曾经是米粒的碳化物。
荣荣姐,你这是熬粥还是炼丹。
熬粥。
荣荣叉着腰,理直气壮。
我在净域给虚空花王渡了三年建木生机,手艺早就练出来了。
就是古药园的灶台和净域的不太一样,火候没掌握好。
百灵低头看了看那口还在冒黑烟的铁锅,又抬头看了看荣荣那张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脸,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荣荣恼羞成怒,用沾满锅灰的手指在百灵鼻尖上点了一下,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指印。
笑什么笑。
你第一次熬粥的时候不也糊了吗。
木易前辈说你当年差点把丹房的药炉给炸了。
那是炼复元丹的时候火候没控制好,不是熬粥。
百灵捂着鼻子反驳,但笑声怎么也停不下来。
小听从石屋里窜出来,灰白色的皮毛上沾了好几片焦黑的米粒碎屑,它跳到门前的石凳上,用两只前爪拼命地搓鼻子,发出一连串抗议的吱吱声。
本鼠在净域监听播种者心脏跳动了三年都没被熏过,回来第一天就被姐姐的粥给熏了。
荣荣转过身瞪着它,用手指戳了戳它沾满锅灰的肚皮。
你刚才不是说要帮我试味道吗。
粥呢。
粥呢。
你不是尝了一口就吐了吗。
小听竖起两只小耳朵,用小爪子在石凳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吱了一声。
太难吃了,连寂灭分身都不愿意吃。
你。
荣荣抄起灶台上的木勺就要追打小听,小听早有准备,嗖地窜上屋顶,蹲在耐火苔藓上朝她甩尾巴。
荣荣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蹲在屋顶上的灰白色小毛球,灶台上那口还在冒烟的铁锅在晨风中缓缓散去最后几缕黑烟,百灵捂着嘴在灵田边笑得前仰后合。
她也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点蔓延到整张脸,最后连那双翠绿色光轮缓缓旋转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锅灰的双手,看了看左臂绷带上被烟熏出的一小块灰黑色印记,看了看地上那口糊得连老鼠都不愿意碰的铁锅。
然后她将木勺往灶台上一放,对屋顶上的小听喊道。
你给我下来。
我重新熬一锅,这次保证不糊。
小听蹲在屋顶上用尾巴扫了扫耐火苔藓上的露珠,发出了一声充满怀疑的吱声。
本鼠先听听火候再说。
与此同时,万兽林深处,狮心真人正蹲在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榕树前。
这棵老榕树在古药园大战时被影殿的阴影能量炮余波扫中,整棵树从正中央劈成两半,半边树干烧成了焦炭,另半边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三年过去,活着的半边枝叶繁茂如初,枯死的半边则被雷猛带着先锋营的弟子们挖空了树心,改装成了一个天然的储物窖。
此刻狮心真人正用仅剩的右臂从储物窖深处往外扒拉东西。
他的右臂上那道被副殿主寂灭光球震裂的旧伤疤已经结痂脱落,淡金色的拳意在皮肤下缓缓流转,每一次扒拉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将储物窖里那些堆了几百年的杂物一件一件往外扔。
木老头的破丹炉碎片,没用。
灰鼠小子当年炸掉的跃迁引擎火花塞,留着,回头让他看看还能不能修。
何姑的定星草种子袋,还是空的。
他一边翻一边嘟囔,声音在空心的树干里回荡,震得树冠上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雷猛蹲在他旁边,将狮心真人扔出来的杂物分门别类地堆放整齐。
他的动作熟练,显然这三年里没少被掌门拉来当苦力。
战虎趴在两人身后的林间空地上,硕大的虎头搁在前爪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忽然,狮心真人的手停住了。
他从储物窖最深处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圆滚滚的坛子。
坛身粗糙,是用百兽谷特有的紫砂泥烧制的,坛口封着一层厚厚的蜂蜡,蜂蜡上盖着一枚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兽头印记,那是百兽谷历代谷主专用的封坛印。
狮心真人将坛子捧出来,用右臂仅剩的大拇指指甲轻轻刮去蜂蜡上积了几百年的灰尘。
灰尘下露出了两行用兽血刻上去的小字。
百兽佳酿第五百七十二坛,封坛日百兽历三千七百五十六年春,谷主狮心。
他的右臂微微颤了一下。
那坛子上刻的年份,是他还在百兽谷当谷主的时候。
那一年他刚将万兽原兽皇拳修炼到第三层巅峰,意气风发,在碎星带和无光海边缘追着影殿巡逻队打了整整三个月,缴获了三艘影殿护卫舰。
回谷后他开了五十坛百兽佳酿宴请全谷弟子,醉倒了三天三夜。
那时候他的左臂还在,右拳上连一道伤疤都没有。
后来百兽谷没了。
被影殿渗透,被寂灭魔气侵蚀,被自己亲手救回来的弟子从背后捅了一刀。
三百弟子只剩不到五十人跟着他逃到青岚域,那些没开封的百兽佳酿全部埋在了百兽谷废墟下。
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喝不到自己当年亲手封坛的酒了。
但此刻这坛酒就在他手里。
粗糙的紫砂坛身还是当年百兽谷老窑烧制的质感,封口的蜂蜡虽然蒙了灰但完整无缺,坛底隐约能听到酒液晃动时发出的沉闷回响,几百年的陈酿,还活着。
木老头。
木老头。
狮心真人抱着坛子从储物窖前站起来,朝古药园方向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你猜老子找到了什么。
木易正拄着断剑拐杖在丹房里码放昨晚新配的复元丹,听到狮心真人这一嗓子,手一抖,一粒丹药从指缝间滚落到地上。
他用拐杖将丹药拨回来,慢悠悠地走出丹房,瘸着那条被混沌法则机缘巧合正过来的老腿朝万兽林方向走去。
他走到老榕树前时,狮心真人已经将坛口的蜂蜡小心地剔掉了。
封坛印在蜂蜡脱落的瞬间碎裂成淡金色的光点,消散在晨风中,那是以百兽谷秘术封存的兽王拳意残留,只有历代谷主亲自开坛时才会触发。
坛盖掀开的一瞬间,一股醇厚浓郁的酒香从坛口喷涌而出。
那酒香不是寻常灵酒那种轻飘飘的花果香,而是一种浑厚、霸道、带着百兽谷特有的烈性灵草辛香和几百年时光沉淀后才会产生的陈酿酒韵。
酒香在万兽林间弥漫开来,灵田里的清心草在酒香中轻轻摇曳,血池水面的涟漪在酒香中荡得更缓了,连屋顶上正在和荣荣对峙的小听都竖起了两只小耳朵,它闻到了,但不是预警的气味。
百兽佳酿。
木易走到坛子前,低头嗅了嗅酒香,那条正过来的老腿在草地上轻轻蹬了一下。
第五百多坛了。
老夫记得你在百兽谷最后一共封了五百七十三坛,毁了多少。
全毁了。
狮心真人咧嘴笑了,但笑容里藏着一丝只有木易才能看出来的苦涩。
谷破那天,酒窖被影殿的阴影能量炮正面轰中,五百多坛全碎了。
就这一坛。
老子当年怕新弟子偷酒喝,偷偷藏在谷主静室地板底下,连副谷主都不知道。
后来谷破得太突然,老子连回去拿这坛酒的机会都没有。
没想到雷猛小子三年前在废墟里找到了它,带了回来。
他用右臂将酒坛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失散多年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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